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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光殿的灯火映照在赵洵安瓷白的面容上,将那副恍惚的神情映照而出。他知道贺兰妘生得好,是个姑娘堆里拔尖的长相,但此刻还是被其所慑,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灯火过于璀璨了。眉眼精致如画,秾丽娇艳,动人心魄。直到父皇大叹了几声好,宫人将同心结放到他的手中,赵洵安才终于找回了些神智,迈着微微有些僵硬的步子拽着同心结另一端的贺兰妘往自己的寝殿走去。这下,他真的有妻了。还是贺兰妘这个臭丫头,像是在做梦一般。赵洵安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同心结的另一端沉甸甸的,让他手酸。两人一进来,延秀殿的侍候的宫人便齐齐拜倒在地,高呼见礼。“拜见殿下,王妃。”两人好像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给刺激到了,朦胧的夜里神情微动,但都很快压了下去。将人送到新房中,赵洵安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只低声道:“你先歇着,我很快便回。”赵洵安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特意留话,就好像接下来有什么要紧事要做,怕另一方等急了。心火蓦然间旺盛,他也不等贺兰妘回答,人匆匆走入夜色中,融为一体。贺兰妘站在门口,眼看着人走远了,立即扶着脖颈往喜床上一坐,将屁股下面硌着她的桂圆花生什么的拂到一边,豪迈地躺了下去。“舒服啊~”阿弥殷勤地坐在旁边给自家姑娘揉腿,嘟囔道:“这婚仪实在太折腾人了,阿弥光是瞧着都累,姑娘受累了。”在床上缓了一会,贺兰妘回了些力气,复又坐起,对着旁边静候着的一排宫人道:“来,给我将发髻拆了。”几个小宫人面面相觑,因为殿下还未归来,王妃竟就开始梳洗歇息了,似乎哪里不对。察觉到几个小宫人的踌躇,贺兰妘睨了她们一眼道:“怎么,我这个王妃的话不管用?”几个宫人打了个激灵,也不管合不合仪了,乖巧凑过来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听王妃的,这可是连殿下都得礼让三分的存在。沉重的头冠被拿掉,贺兰妘的脖颈轻松了一大半,自然有了精力去想别的,让阿弥将门外守着的闫安叫了进来。“奴给王妃见礼了~”听得贺兰妘传唤,闫安既惶惶不安地进来了,满脸堆着笑,看着可怜兮兮的。没法子,之前他可没少骂过王妃死丫头,如今对方成了他的女主人,闫安说不害怕是假的。贺兰妘透过镜子也看到了闫安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好笑道:“闫安是吧?”一听这样的开场,闫安心头更是一震,觉得他命休矣。“…是,王妃有何吩咐?”声音都有些发颤,闫安多么希望此刻殿下能回来救一救他。“去让御膳房给我拿点吃的过来,最好有桂花鸡。”惊惧的心一下平稳了,闫安啊了一声,讷讷应了一声是,人急匆匆出去了,因为紧张,踏出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狼狈又滑稽。贺兰妘没忍住笑了出来,引得几个宫人满眼惊叹。她倒不至于跟一个内侍计较,她全往他主子身上招呼就成。闫安的动作很快,贺兰妘洗漱完毕,饭菜也正好到了,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罗寝裙,散着漆黑如瀑的长发,开始大快朵颐。赵洵安应付了酒宴回来后看见的就是一桌子正在收拾的残羹剩饭,而本该端庄坐在喜床上的人正在妆台前通发。黑发雪肤,寝裙艳丽。那副模样,想必他要是再晚归些人都要躺床上睡下了。赵洵安气得笑了半晌,引得贺兰妘狐疑地看过来,那眼神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将房门一阖,他也不像刚才在酒宴上那般装醉了,大步流星走到贺兰妘跟前,恼道:“好没规矩,为何都不等我回来再梳洗?”赵洵安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被尊重。见赵洵安气急败坏地冲过来,跟个跳脚的兔子一样质问她,贺兰妘不解道:“为何要等你回来再梳洗,难不成你还能伺候我?”赵洵安被这话噎得无言,只觉两人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贺兰妘见他不说话,转过头不理了,只催促他道:“没事就去洗洗,身上一股酒味,难闻的很。”赵洵安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愤愤看了贺兰妘一眼,扭头进了浴间。等赵洵安一身水汽出来后,妆台前的人早就不见了,侍婢们,包括那个叫阿弥的小丫头也退了出去,扫了一圈,在床上瞧见了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赵洵安心中那股不适又来了。喜床的被褥是新换的,但那张床却是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如今却被贺兰妘占据,说心中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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