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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迪摇摇头,笑容苦涩:“还是老样子。”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安静站在席明宇侧后方的男人,“这位是?”
“哦,差点忘了介绍!”席明宇立刻侧身,非常自然地揽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动作亲昵而熟稔,“这是我朋友,邵阳。正好一起来瑞士玩。”他转向邵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熟稔与信赖,“邵阳,这是我弟弟席迪,这是他未婚夫霍天。”介绍霍天时,席明宇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邵先生,你好。”席迪伸出手,目光却带着审视的意味在席明宇那只依旧搭在邵阳肩上的手和邵阳坦然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会让二哥如此自然地依赖和靠近?什么样的朋友会用那样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目光看着对方?
邵阳伸出手,与席迪轻轻一握。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幸会,席迪。”他的声音温和清朗,目光随即落在霍天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专注和洞悉,平静地扫过霍天略显呆滞的面容和紧攥着席迪衣角的手,仿佛在无声地阅读着什么。霍天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的审视,有些不安地往席迪身后缩了缩。
四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席明宇兴致勃勃地讲着他一路上的见闻,试图活跃气氛。邵阳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席明宇需要时递上纸巾或水杯,动作默契得如同呼吸。
当席明宇讲到某个地方时手舞足蹈,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胡椒瓶,邵阳几乎在瓶子倾斜的瞬间就伸手稳稳扶住,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席明宇对此毫无意外,只是冲邵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小小得意的笑容。
席迪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那点猜测如同投入湖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大。趁着邵阳起身去柜台点单的间隙,席迪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又无比认真地问:“二哥,你这‘朋友’,照顾得可真是无微不至啊?老实交代,到底什么关系?”
席明宇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赧然,随即又化作坦荡。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咳…就知道瞒不过你。”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柜台那边邵阳挺拔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和笃定,“嗯…男朋友。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席迪看着他二哥脸上那藏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光彩,心头百感交集。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真诚的喜悦。二哥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他由衷地为他高兴。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席明宇的手臂,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心的暖意:“二哥,恭喜!你高兴就好。”席明宇回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邵阳端着两杯新点的饮品回来,轻轻放在席明宇和席迪面前。他敏锐地察觉到兄弟俩之间流动的某种了然和轻松的气氛,嘴角也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对了,”邵阳的目光再次落回安静坐在席迪身边、正低头专注地用指尖描摹桌布纹路的霍天身上,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席迪,霍先生这种情况…是怎么造成的?”他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席迪。
这个问题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席迪刚刚因为二哥恋情而轻松些许的心情。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褪去,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天,霍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
席迪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沙砾:“我们…玩闹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他不小心…撞到了头。”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沉甸甸的痛楚和无法挽回的悔恨,“他以前有药物损伤,加上头部受过伤,有旧疾…这次撞击…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部旧伤?”邵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探究的神色变得更加锐利,“具体伤在什么位置?多久了?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席迪被这一连串专业而直接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怔,下意识地按照回忆回答:“大概…左后脑的位置。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情况很混乱,处理得比较仓促,后来也恢复得…不算特别理想。”
邵阳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在霍天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从随身携带的那个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口袋里,取出一个同样材质、触感细腻的名片夹。他动作从容地打开,抽出一张素白简洁的名片。名片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只有几行清晰的黑体字:邵阳,后面跟着一串瑞士本地的电话号码和一个邮箱地址。在名字下方,还有一行略小的字:traditionalchesedicepractitioner(中医执业医师)。
席明宇也反应过来道:“怎么把邵阳是中医这件事给忘了,小迪邵阳很厉害的,没准他真的能帮到你。”
邵阳将名片递向席迪,眼神坦然而诚恳:“席迪,如果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看看霍先生的情况。我是学中医的,对脑部损伤和瘀滞这一块,略有研究。”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露出关切神色的席明宇,又补充道:“中医在调养和疏通方面,有时会有些独特的思路。当然,决定权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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