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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南庄这是要用乞儿帮的毒杀乞儿帮的人啊!好一个敢做不敢当!
梅九蟒怔愣片刻,后又突然阴恻恻地笑了,“没想到啊,花帮主竟使的出这招数,”袖中滑出一柄蛇形软剑,“那花帮主不妨尝尝,这是否也是贵帮丢掉的宝贝?"
两人各说各话,把众人听得一片茫然,偏这二人却似是心知肚明,怒气渐盛。
“好得很!”
花鬼目破烂衣袖突然鼓胀,百衲千机囊迎风展开,猎猎如招魂幡。“梅老哥看好了——”他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七点磷火忽地从囊中飘出,在梅九蟒周身结成北斗阵势。正当众人目眩神迷时,三枚幽冥骨针已借着磷火掩护,悄无声息地射向梅九蟒后心要穴!
梅九蟒身形未动,手中蛇形软剑却骤然一颤,剑身如活物般扭曲震颤,发出“嘶嘶”破空之声。
“叮!叮!叮!”
三枚幽冥骨针被剑锋精准挑飞,针尖与剑刃相击迸出刺目火星。那七点磷火竟被剑风搅乱,反噬向花鬼目。
台上一时阴风骤起,磷火与剑光绞作一团,二人招招夺命,战得昏天黑地。两派弟子更是怒目相向,剑拔弩张,眼看便要混战。而其余门派却只冷眼旁观,饮酒啜茶,似在等待渔翁之利。
最终是悟虚方丈飞身入场,以浑厚内力强行隔开二人。
众人只当是日间一场风波,哪知高潮竟在深夜。
子时方过,八公山各派营地忽如炸巢黄蜂,刀光剑影如银蛇乱舞,将沉沉夜色撕得粉碎。
风九按剑而起时,厮杀已如燎原之火席卷山野。这血战来得蹊跷——无人看清第一刀出自谁手,更难辨敌友阵营。往日积怨此刻竟似串好的霹雳子,被火星一溅,便噼里啪啦炸了个漫天红。
风九本欲率远风卫趁乱擒下那假冒的岳南苍,却在岳南苍帐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元一道人。他还想再寻人时,竟发现军队已开始围山了。他不敢耽搁,急令远风卫抄小路出了八公山,回城后先让他们将元一道人送去玄鹤堂,自己则马不停蹄赶来报信。
风九讲述这些时,自然是被带入了房间的。血腥气很快溢满了整个屋子。
云鸢候在楼梯口,接过行菜少年的水盆,端回房,将门关好,把帕子沾湿、拧干,而后递给风九。
风九接过后胡乱抹了把脸,那帕子顷刻便染作了胭脂色。
待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风九已接连灌下八大碗清水。水珠混着未干的血迹顺着他脖颈蜿蜒而下,在粗布衣领上晕开暗红的花。
风延远立于窗前,云鸢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两人眉间同时蹙起三道褶皱,映着同样的思量——虽然早料到这场寿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却未料到整个江湖早已是那执子人的棋盘。原来暗流早已涌动,这场鸿门宴当真是坐山观虎斗的戏台而已。
晨光透过窗棂,一群灰鸽振翅掠过屋檐,羽翼划破朝雾。
燔玉同尘
晨雾未散,数只灰鸽掠过朝阳,在薄雾中划出一道青灰色的痕迹,转眼便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林野间。
身着褐色短打的侍卫已牵着细犬出了城门。八条细犬鼻尖贴地,在郊野间忽东忽西地穿行。信鸽的飞行路线显然经过精心设计,时而盘旋绕过高树,时而贴着溪流低飞,竟在方圆十里内迂回近两个时辰。日头渐高,晒得草叶蒸腾起青涩的气息,细犬的喘息声愈发粗重。
侍卫们不得不分作五路,各自带着细犬沿不同方向搜寻。其中一队向西深入,穿过一片突兀的槐树林,犬爪踏碎落叶的声响惊起几只山雀。正午过后,这队侍卫在一处荒僻的山坳里发现了端倪——三间茅舍围着个简陋的马厩,檐下挂着“逆旅”的木牌已有些歪斜,角落的鸽笼里,几片青灰色羽毛随风轻颤,与追踪的那只信鸽羽色一般无二。
为首的侍卫解下腰间漆木哨箭,弓弦震响,一道赤色流光刺破烈日,迸溅的朱砂粉末在炽白的天光下映出血雾般的暗影。
云鸢骑马跟在风延远身后,一路疾驰赶到那荒僻的客舍时,常山王的亲兵已将那客舍团团围住了。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扫过院前。
常山王正立在厅廊,玄色锦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暗红。他手中铁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面前跪着几个抖如筛糠的伙计,还有个满脸油汗的店东正磕头如捣蒜。
“王爷明鉴,小的真是正经生意人”
常山王忽然俯身,一把攥住那店东的前襟。他唇角还噙着三分笑,手上却猛地掐住对方下颌,指节一错——
“咔嚓!”
碎齿混着血沫溅在地上,一枚细珠大小的毒囊在尘土中格外扎眼。那店东被掼倒在地的刹那,原本抖抖索索的五六个伙计突然暴起,袖中寒光乍现!
铁鞭破空声骤响。常山王挥鞭时袍角荡开血弧,但见那五六个身影应声摔落,只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两名侍卫早已上前,将那店东的双肩死死扣住。
风延远踩过地上蜿蜒的血迹,在就近的尸体前蹲下,双唇上泛着铁锈般的青灰,甲缝里蜿蜒着蛛网状的青斑,与那假王爷毒发时如出一辙,风延远起身道:“是一样的毒。”
常山王缓缓转身,寒眸锁定那店东。
“还不说实话?”
铁鞭破空而下,在那人背上撕开一道血痕。他却咧开染血的嘴角,露出森然笑意,硬是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云鸢正四下观察这不大的客舍,这时刚好瞥见一处青砖缝隙,她突然驻足,鼻翼微动——一缕若有似无的臭鸡蛋味正从砖缝渗出,这味道混着陈年松脂的腥气,令她耳畔突然炸开记忆里的哭喊。她踉跄后退撞上廊柱,震得梁间积灰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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