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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很冷,鼓风机把男主吹出大侠风范,也吹到简然身上还没干的地方,从骨头缝里透着凉风。
最后有一个两人一起趴在地上的定格动作,按照要求简然不能露脸,男主为了挡住简然,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简然的身体上,疼的简然一声闷哼。
导演只看监视器里的内容,监视器里拍到的一切都堪称完美!
这场重头戏完成的比预期中还好,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卸下重担的笑容,纷纷对男主说:“辛苦了。”
简然逃离人群,她头重脚轻,难受的脚步踉跄,只想找妈妈。
她想妈妈,她想告诉妈妈她委屈,她受伤难过,抱着找妈妈的想法,她还能撑着跑几步。
妈妈的车里有准备的新衣服,她想赶快换掉里面湿哒哒黏糊糊的衣服。
简然捂着眉骨往外跑,跑了很久却都没看见岑惜,只看见了现场副导演。
副导演见简然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小朋友怎么了?没事吧?”
面对外人,简然轻易不示弱,逞强说:“我没事,我妈妈呢?”
“你妈妈让我找你,跟你带句话。”副导演说,“你妹妹生病了,她先走了,让我送你回去。”
简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了水,走近了才发现是海市蜃楼一样,破灭了所有的希望。
副导演真以为简然没事,自顾自拨通了电话:“来,我给你妈妈打电话,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简然接过电话,一听到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她所有强加的伪装都没用,鼻子倏地酸了。
面前有外人,她假装有东西掉在地上,蹲下来低头流了几滴眼泪,蹭到膝盖上。
“嘤嘤。”电话那头岑惜叫她,“能听到妈妈说话吗?”
简然深吸了一口气,掩盖掉鼻音:“嗯,能听到。”
岑惜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还有轮子滚动和电子播报声音,听起来是已经到医院了,她语气焦急里带着诚恳:“妈妈实在对不起嘤嘤,今天妈妈没能接你回来。但是哼哼今天在课外班跟同学打闹昏厥了,我赶紧赶回来带她去医院,你跟着副导演他们回市里,好不好?”
突发情况,简然知道岑惜也不想这样,妹妹需要照顾,她不会无理取闹,在电话这头懂事地“嗯”了一声。
那边到医生出来了,岑惜说了一句“妈妈晚上回家再跟你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简然在服装组的面包车里把沾了血的宽大囚服脱了,听到嚼着槟榔的男服装老师说:“幸好是替身,这要是主演,得耽误多少事。”
她这才惊觉,原来连服装老师都注意到了她受伤,那导演肯定也看到了。
他们不是不细心,只是觉得她不值得被关心。
走下服装车的时候女服装老师还在冲男服装老师挤眼睛,意思是让他别说了,直到她看见简然。
她连忙替同事解释:“刚才他不是那个意思,小朋友你别往心里去,就是明星嘛,他是签了工时合同的,如果影响了拍摄进度,要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误工,很麻烦的。”
简然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只觉得眉骨越来越疼。
小时候简然是做过明星梦的,后来也跟过几次剧组,但这次是长大后第一次进组,让她发现她并不喜欢剧组。
这个行业里,没有一个人不在捧高踩低,什么谦让,什么道德,在这个行业里通通见了鬼。
为了得到一丝尊重,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拼命往前冲。
因为在底层,只有像她一样,看着别人冷眼抽烟嚼槟榔的份儿。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荒郊野外,现代发电台旁边黄粱一梦般古装建筑,忽然觉得好孤独,好难过。
捂着眉骨继续往外走,准备去找副导演的时候,简然又看见了蒋云程。
“你妈不是走了吗?”这是蒋云程看见她的第一句话,第二句话是,“你怎么没跟她一起走?”
简然低着头没说话。
蒋云程发现他很不喜欢看简然不高兴的样子,屁颠颠地跟过来:“怎么不说话啊?你心情不好咩?要喝冰阔落咩?你别这么沉默嘛,跟爹说说呗,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呢?万一爹能帮你解决呢?”
“你真欠得慌。”简然忍无可忍地开口,但心情却因为看见熟悉的人好多了,“我妈有事先走了,我现在也要走了,下周武校见。”
蒋云程紧追不舍,他学着刚才简然的姿势,倒退着走:“你妈走了?那你怎么走?”
简然脚步没停,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剧组待着:“副导演送我。”
“那你跟我一起走呗?”
如果是平时简然可能会考虑,但是今天她心情实在是不好,不想面对太多人:“你不是和你伯母一起来的?我不认识你伯母。”
蒋云程眨眨眼:“不啊。我去找我爸,等会
儿有人来接我。”
简然停下脚步,看上去是心动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现在不想看见剧组的人,加上她觉得蒋云程这人挺热心肠的,一直在旁边劝,劝着劝着,简然就同意了。
车很快到了,车内舒适的温度却让简然的眉骨更不舒服,隐隐作痛愈发明显。
让人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内心的委屈和无助争先恐后往上涌。
两人在车上一人坐一边,蒋云程觉得车里太闷想跟简然说两句话的时候,发现简然在哭。
“诶,二五仔,你哭什么啊?”蒋云程被吓得坐直,弓着身体看她的脸,“你是想妈妈了吗?”
简然噘着嘴摇头,她跟蒋云程还没到那么熟的地步,擦掉眼泪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叫二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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