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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你无意识地斟酌起措辞,手指绞紧裙面的衣料。
“专业模特很贵的,你想练习动作可以和我直说。”你转转酸软的腰,趴回沙发上上拉裙摆,调整片刻就摆了个练画时最经典的pose,“诺,你画吧,不过偷偷画人睡觉还是算了吧。”
似是小心思被说你说中了,画皮一下羞红了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想了想,也没说话,只晃着腿撑着脑袋等着画皮手忙脚乱地去撑画架,画架架得有些高了,你完全看不清画皮的脸。等到那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莫名危机感消失后,你才语气平淡地盯着画架后快速打起线稿的画皮说:“那样很不礼貌,我不喜欢。”
咔哒。炭笔断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画皮眼神闪烁地开口:“对不起姐姐,以后不会了。”他会再多放一些,让你不会如此突然地转醒,好让他更细致地将你的身体弄清楚,方便作画。
画架后的地面上零散落下乌黑的炭块,从你的角度看像是画皮手中的炭笔受潮碎裂了。
可事实上,却是画皮失手捏碎了手中的笔,灼·热视线似要盯穿眼前的画板,从你白瓷般的颈流·连至下榻的腰·线,再到恹恹纯黑下触目惊心的软白小腿,与为了摆造型而优雅拱起的莹白脚背。
尝试过无数遍的,练习过无数遍的,已经磨炼到极致的画技在你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处,越是尽心去描绘,越是连一分你的影子都画不出来。
……不像。
……完全不像。
若是单论你那张脸,他已经能做到十成十的摹写,毕竟那是他于记忆中描绘无数遍,又于午夜梦回内摩·挲过无数次的。可为什么,除此之外都不行呢?
他盯着你因无聊而轻叩沙发的嫩白指尖,那里有着一点粉,晃动间惹得人心痒。明明以他的画技,只一眼就能准确调制出与你完全一样的色彩用来作画,可一旦那些人工合成的颜料上了画布,就诡异地与你分离开来,如何都不像了。
“好难啊……”画皮叹息着擦去满手的碳灰,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你的身姿,又精心绘上你的容颜,可整幅画却因此协和感失调,他自画架旁钻出脑袋看你,唇角弯弯:“姐姐,我画完了。”
“这么快?”你一愣,连忙跑过去,“可以给我看看吗?”
“不行!”画皮匆忙用自己的身体遮住画板,簌簌抖着低垂眼帘:“我、我画得不好……”
还不等你再说什么,画皮就红着一张脸,起身将你大力推去了客房:“别、别管我了!姐姐累了,快去休息吧!”
你依言离开了。
其实你觉得画皮的画技并不差,只是还未形成个人风格罢了。毕竟他似乎为了缅怀长辈而一直在用路教授的方式作画,这可是需要极高技巧并相当耗费心神的。
接下来的几天,你与画皮重复着枯燥乏味地作画、改画及相互研讨的每一日,伴随着你暂用画室内地上的草稿越来越多,你与画皮也变得相当熟稔,甚至能夹着故人路教授谈论一些学生时代的趣事了。
只是一连一周过去,你都没有收到来自博士的定时联络,这令你十分不安,所以当天夜里你睡得十分不安稳。你被没由来的热气蒸得出了一身细汗,却还无意识地紧抓着身上裹着的薄被不放,好像一旦放开了这最后的壁垒就会被潜伏的猎豹欺·身按·住,从头到脚吃个遍一般。
你最终还是被莫名的心悸弄醒了,可能是太过担心浮空岛上的一切,你再睡不着了,便干脆开了灯,拿过为集中精力作画,而一周都没用过的平板想要查看。晃眼的白炽灯让你很快清醒过来,也令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平板上一格信号也没。
你有点发怵。
这都什么时代了,就算被埋进地下五十米也绝不可能没有信号。你疑惑地开始重启机器,可一连好几次的重启都没能救活你与外界通讯的唯一工具。
不对劲。
为什么偏偏这么巧,会在你离岛时没信号?
要是这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可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而且研究员的非正常离岛可是激进派彻底毁掉浮空岛项目的大好时机。
你越想越是害怕,手脚都开始发冷,干脆披了条毯子直接冲下楼去找画皮商量。可深夜的别墅内到处黑沉沉的,唯有北面的画室门缝下漏出一丝光。明明是暗夜内唯一的亮色,此时不知为何看上去竟像是一道延伸至深渊的裂缝,令你差点儿失了敲门的勇气。
“画皮,你睡了吗?”
你轻声唤道,伸手想要敲门,却在指尖即将碰上门扉前的一瞬退缩,向后退了一步。
原因无他,这扇古老木质的门板在发出吱呀一声后,竟缓慢颤动着向内滑开。
铺天盖地的白与黑霎时冲入你的视野,根本等不及你自门外看清画室内里,极轻的叹息声就自身后压下,如沉甸甸的雷云,正不声不响地酝酿着可怖的风暴。
“呀,被看见了呢。”
画皮的嗓音有些发甜,他端着手里喝到一半的牛奶,用一双无辜眯起的杏眼锁着你发颤的蝴蝶骨,餍·足地舔·去唇边的奶·渍。
你震惊到根本说不出话来,在画室内无数个“你”的注视下,放大的瞳孔又因恐惧而在一瞬间急剧缩小。画皮则笑嘻嘻地信步越过僵硬的你走进那间画室,放下手中的马克杯,再背过手用那副看似柔软无害的皮囊靠近说不出话的你,低语道。
“……姐姐别不说话,我会害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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