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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深,京都的天空澄澈高远,却透着一股刮骨的凉意。
户部侍郎范建之子,范闲,即将入京。
这则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搅动了整座京城的暗流。
一封烫金的请柬,由一名趾高气昂的小太监送至静心斋。
那小太监的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轻蔑。他将请柬递给李承渊时,指尖都仿佛不愿触碰。
“靖王世子在府邸设宴,为范公子接风。三殿下,您也在受邀之列。”
语气中的“也”字,拖得又长又尖,像一根细针。
李承渊垂着头,双手接过请柬。那怯懦的姿态,引得小太监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他转身离去,背影都写满了优越。
李承渊缓缓打开请柬,靖王世子李弘成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
夜宴,诗会。
他闻到了阴谋与机遇交织的、令人迷醉的芬芳。
东宫之中,太子李承乾正烦躁地踱步。
“范闲?一个澹州来的私生子,也配让李弘成如此大张旗鼓?”
他身前的谋士躬身低语。
“殿下,范闲此人,关乎内库财权。陛下让他入京,意图不明,我等必须将其拉拢。”
“拉拢?”李承乾冷笑,“本宫需要拉拢一个乡巴佬?”
“那便打压。让他在京都抬不起头,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谋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诗会,便是最好的舞台。届时,让郭保坤出面,挫其锐气。”
李承乾的目光转向窗外,望向太学的方向。
“对了,我那位‘三弟’,也会去吧?”
“是的,殿下。他是北齐质子的伴读,依礼法,需得出席。”
“甚好。”李承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快意。“一个诗仙,一个乡野狂徒。把他们凑在一起,定是一出好戏。”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两个皇室的污点,是如何在真正的权贵面前,丑态百出。
另一边,二皇子李承泽的府邸,则是一片温文尔雅。
他正与几位清流名士对弈,闻及此事,只是淡然一笑。
“范闲此人,有叶家之风。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他落下一子,棋局瞬间盘活。
“至于我那位三弟……他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殿下何出此言?不过是个冷宫弃子,侥幸得了些诗名罢了。”
李承泽摇摇头,温和的眼眸深处,是无人能懂的深邃。
“一块垫脚石,用得好了,能绊倒大象。”
“传话下去,宴会上,对三殿下要‘恭敬’。”
他刻意加重了“恭敬”二字。
拉拢,捧杀。
两位皇子,都将这场夜宴,视作自己的猎场。
范闲是那头最肥美的猎物。
而李承渊,则是那只用来惊吓猎物,或者干脆献祭掉的,无足轻重的猎犬。
静心斋内,李承渊将请柬放在桌上。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怯懦的伪装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冰冷的湖面。
他知道,这是他期待已久的机会。一个让他撕掉“怯懦”标签,从棋盘的角落,真正走到台前的机会。
想要获得话语权,就必须一鸣惊人。
用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让所有人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他闭上眼,词条掠夺系统在识海中悄然启动。
他需要准备。
京都南城的“文人巷”,是落魄书生与失意诗客的聚集地。
空气中飘荡着廉价的酒气、酸腐的墨味,以及挥之不去的、名为“怀才不遇”的怨气。
李承渊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混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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