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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漫过龙山,行宫的烛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只剩寝殿深处那一簇,在纱帐外摇出昏黄的光晕。高澄将元玉仪抱起来放在榻边,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不由分说的急切。她还没坐稳,他已经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锦褥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月光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劈成明暗两半,“今天想我没有。”不是询问,是审问。元玉仪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烧成两簇很小的火苗,他的呼吸是热的,带着桂花酒残留的甜意,扑在她唇上。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他腰间的玉带。指尖触到那截冰凉的金玉,轻轻一拨,带钩松开,玉带落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捉住她的手,按在头顶。“我问你话。”声音压得更低,喉结在她视线正上方滚动了一下。“想了。”她说,唇角弯起来,带着一点不肯被完全驯服的弧度,“想你什么时候才不让我等。”他低头吻她。舌撬开齿关,尝到她唇舌间残留的桂花清甜。她被他压在榻上,手腕还被他攥着,身体陷进柔软的锦褥里。她挣出一只手,五指插进他脑后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近到鼻尖相抵,睫毛扫过彼此的眉骨。他松开她的唇,退开半寸,喘息粗重。烛火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薄金,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此刻是暗的,像深秋山间即将封冻的潭水,水面之下有波澜翻涌。“等大局落定,朕不会让你等。”他说“朕”的时候,有种骄狂霸道的温暖,又有种权臣特有的滑稽。她笑得眉眼弯弯,指尖点在他胸口,学着朝堂上那些臣子的语气:“陛下圣明。”高澄眯起眼,一把攥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将她重新按回榻上,低头咬了一口她的锁骨。他咬得不重,齿尖轻轻合拢,力道刚好让她轻哼了一声。然后他松开齿关,用舌尖慢慢描过自己留下的齿痕,像在署名,像盖章。像一个即将登基的帝王,先在属于他的领土上,落下第一道朱批。她抬手,指腹从眉峰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最终停在他领口,不紧不慢地替他宽衣。外袍褪下,中衣的系带被她一根一根解开,指腹擦过他锁骨下方那片光洁的肌肤。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银。他没有给她太多从容的时间。她的衣带被他一把扯开,绸缎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他低头,唇沿着那道弧线往下,每过一处,她的肌肤便泛起细密的颤栗,像湖面被夜风拂过。烛火将她的轮廓染成暖金,像一朵被揉碎后又重新拼合的娇艳牡丹。他的动作起初温柔又缓慢,可她的身体在他掌心里一点点升温,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她的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她的声音碎成断续的音节,那些呻吟里都嵌着他的名字。于是他的克制一寸寸瓦解,动作变得深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将她更紧地钉在榻上,将自己更深地送入她的身体。她的脊背陷进柔软的锦褥,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脚踝上那串细银铃随着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像秋风穿过檐角风铎。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一遍又一遍,像山谷里的回音,在密闭的帐帷间来回碰撞。他俯下身,将她所有破碎的喘息都吞入腹中。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她的锁骨窝里。她的手指攥着他肩背的肌理,指节泛白,喉间溢出的呻吟,带着近乎疼痛的欢愉。纱帐内烛火摇曳,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帷上交迭。她攀着他的后颈,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梢那些乌黑的发丝缠绕着她的指节,像水草缠住溺水的人。他的舌缓慢地推着她的,不是掠夺,是缠绕,像两条河流在交汇处静静打着漩涡,每一次翻搅都带着溺毙般的深度。她轻轻吮了一下他的下唇,他喉结滚动,掌心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像托着一朵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花。“喜欢朕这样吻你吗。”他退开半寸,唇贴着她的耳垂,气息滚烫。她咬着唇不肯答。他便停在那里,不动了,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舌尖在她唇缝间缓缓描着。他每一下都沉到最深处,然后停住,像是在用身体逼她开口。她喘息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太折磨人了。“陛下……”那一声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他终于俯下身,将她整个人重新填满。撞击一次比一次沉,她的脊背陷进柔软的锦褥,身体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像窗外那片被山风反复揉搓的竹林。脚踝上的银铃发疯似的颤,声响碎成一片。她仰起头,颈线拉出一道濒死般的弧度,喉间溢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像琴弦在最高音处崩断,尾音在空气里颤了许久才肯消散。远处有溪水从山涧跌落,水声激越,穿林而来。窗外的山风一阵接一阵地穿过松林,将檐角铜铃撞出断断续续的碎响。长夜撩人,纱帐内,他们的影子在烛火里交迭、分开、又交迭,像两棵在飓风中反复纠缠的藤。她的银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每一次重新响起都比上一次更急促,更破碎,像是要把这一夜所有的寂静都摇成齑粉。她的腿缠着他的腰绞得死紧,眼前忽然一片白光炸开,烛火、纱帐、他的脸,全在那片白光里碎成千万片金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她的眼睑上,落在他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呼吸里。然后她软下去,像一朵被骤雨浇透的花。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抽离,那动作慢得像从鞘中收回一把染血的剑,每一次摩擦都让她微微一颤。他感觉到了,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停在那里——不是吻,是替她按住那一下细微的、被他弄疼的颤动。他翻身躺到她身侧,将她捞过来箍进怀里。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滚烫。她的腿还缠在他腰上,没有力气挪开,也不想挪开。欢爱过后,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汗水在两人肌肤之间渐渐干涸,留下一点微凉的盐霜。他的手指还在她后腰缓缓画着圈,安抚着。月色如流光漫进纱帐,帐内弥漫着温热的、带着龙涎香和汗水的气息。“在想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欢爱后特有的娇软,像被温水泡过的绸缎。“等拿下了颍川,迟早把那傻子拽下来。”高澄闭着眼,声音慵懒而笃定。月光将他的脸镀了一层冷银,靡丽艳昳的五官,轮廓处处锋利。“虽然现在还没有皇帝的名分,但你已经是了。”她仰头看着他,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皮肤感受他起伏的喘息。高澄沉默了片刻,唇角还挂着一丝餍足后未散的笑。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敲着节拍,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明天中秋,宫里有家宴,估计要闹到很晚。不用等我。”她没说话。窗外月亮从云层里移出,清辉漫进窗棂,落在榻前的地上,像一滩凉掉的水。他把她箍得更紧了些,声音从她的发丝间闷闷地传来:“后天。后天我一定来。”窗外松涛阵阵,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他们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松手。纱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融在一起,和月光一起沉入松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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