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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琪整个人被掼了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天花板的吊灯本就摇摇欲坠,这下墙壁震了一下后,彻底砸下来熄灭了。窗外的白雪映着微弱的光照射进来。她沿着墙壁滑坐下去,一道血线慢慢渗出来,顺着一侧颧骨淌下来,挂在下巴尖上。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听见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咔嚓,咔嚓。还有西东挣扎的声音。然后是隔壁关门的声音。整个世界安静了几秒。西琪靠在墙上,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渗。她试了试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又撑住了。她靠着墙喘息了一会儿,视线慢慢聚焦。隔壁的门,205。西东在205。她以墙为支点,艰难站了起来,试了试手腕上的绳子,还是松不了。她跳出一步,膝盖又软了一下。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萧泥走的时候忘了关门,西琪抬起头看过去,门口经过一个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穿着好几层衣服,外套外面又套了一件棉袄,整个人鼓鼓囊囊的。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眼神里全是恐惧。西琪看见她,立刻冲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救命——”声音很哑,不大,“帮我解开绳子——求你——”邢招俤停住了。她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自己的衣角,看看西琪满脸的血,又听到隔壁205房间的动静,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满是恐惧。“求你——”西琪的声音很小了,她靠着墙滑坐下去,但目光还钉在邢招俤脸上,“我姐在里面——那个人——求你了——”邢招俤的手松开了衣角。她走过来,蹲在西琪身后,手指哆嗦着去够那截绳结。绳结打得紧,她的指甲很短,冻得发白的手指在绳子上抠了好几下才抠住一个线头。她拽了两下,绳结松了一个弯,她又拽了两下。西琪感觉到了手腕上的绳圈在松开,直到最后一圈从她手腕上滑落下来。她猛地抽出手来,绳子掉在地板上。“谢谢你——”西琪抓着邢招俤的手臂,她的手指攥得很紧。邢招俤害怕地抽回了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跑了。西琪撑着墙站起来。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血已经凝了大半。她把垂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一脚踹开了205的门。门板撞在墙上,砰的一声。萧泥正压在西东身上。双死西东的椅子已经被踹翻了,她整个人被按在地板上,肩膀和手臂被萧泥一只手箍着,那只粗壮的胳膊像一条铁箍一样卡在她胸口。纵使擅长防身术,但此刻的西东,也完全无法摆脱力大无穷的萧泥。萧泥的另一只手正在扯西东的衣服领口。他的药效还没过,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那股蛮力还在。西琪冲过去,第一下是膝盖。他屈膝撞在萧泥的腰侧,用的力道比之前那次大得多。萧泥被她撞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西东趁机喘了一口气,但萧泥很快又回了过来。他松开西东的肩膀,一只手抓向西琪的胳膊,想把她也按倒。西琪的手劈在萧泥的手腕上,萧泥的手缩了一下。西琪趁这个空档扑上去,整个人压在萧泥身上,两只手去卡他的脖子。萧泥被她压在身下,那个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扭动了一下,脖子上的喉结在西琪的虎口之间滚动。他的脸涨红了,嘴里含混地骂着什么,两只手去掰西琪的手指,粗短的指节一根一根地从西琪的指缝间挤进来。西东的手就在她旁边的地板上摸索着。她刚从椅子上摔下来,被翻倒的椅子压住了一条腿,但她那只刚被松开的右手还能动。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划着,摸到了一个东西,刚刚西琪跟他打架时,床脚旁边掉落的铁质暖气片罩子,边缘锋利。她抓住了那个罩子,用尽全力往萧泥的脚踝上砸了下去。萧泥闷哼一声,脚踝被砸中的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分散了。西琪趁这个空隙往前送了一下力道,拇指压进萧泥喉结旁边的凹陷里。萧泥的眼睛翻了一下白,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他的胳膊猛地一顶,把西琪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掀翻了出去。西琪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后背撞在床腿上,喘了一口气。萧泥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只脚踝被砸得不轻,他的目光从西琪身上移到西东身上,又从西东身上移回西琪身上。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表情愤怒又病态。他撸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行。”他说,“你俩一起上。”西琪站起来的同时西东也站起来了。她们对视了一眼。西琪先动的,她往前冲了一步,脚抬到一半收了回来,整个人往下一蹲,手去抱萧泥的左腿。萧泥被她这一变招晃了一下,重心往左偏去。同一秒西东从右边扑上来,攥着那个暖气片罩子,对准萧泥的太阳穴砸了下去。萧泥的反应比她们预想的快,他在重心左偏的同时右臂挥了出来,那枚铁罩子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当啷一声。西东的虎口被震麻了,她甩了一下手。西琪还抱着他的左腿,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往上猛地一顶,正中西琪的胸口。西琪整个人往后仰过去,后背砸在地板上,胸口的闷痛让她张了一下嘴,但没喊出声来。萧泥没去管西琪。他转身去抓西东,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肩膀往墙上摁。萧泥背对着她,后脑勺上那个波浪卷发的发套在刚才的扭打中歪了一点,发网边缘从额头后面露出一截,和他的头皮颜色不太一样。西琪扑了过去。她的手去抓那个发套,手指勾住发网的边缘猛地往下一扯。发套连着里面的发网一起被拽了下来,萧泥的脑袋从那一蓬卷曲的假发里裸露出来。光头。萧泥愣了一下,他的手还钳着西东的肩膀。西琪捏着那顶假发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蓬波浪卷的塑料纤维,又抬头看了看萧泥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十年前,在那座岛上,在废弃疗养院二楼那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是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你——”西琪的声音变了,“你——”她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萧泥松开了西东,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西琪。西琪捏着那顶假发的手在发抖。她的身体先动了,她像一头被彻底逼疯了的动物,攥着那顶假发就朝萧泥扑了过去。假发的发梢抽在萧泥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她扔掉假发开始用拳头砸他,她打得很乱,没有章法,她只想把眼前所有能咬的东西都咬烂。萧泥被她这一通乱拳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手臂挡了一下,胳膊上挨了两拳,又挡了一下。他抓住了西琪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旁边一甩,西琪飞出去撞翻了床头柜,上面的台灯和水杯哗啦啦碎了一地。她的侧脸扎进碎玻璃里,但她没哼出声来。西东从侧面冲过来。她抡起木椅,对准萧泥的后脑勺砸了下去。萧泥没有回头,但他的胳膊向后一甩,那一甩的力道带着风,手臂肘尖正撞在西东的腹部。西东整个人弓了一下,椅子散了架,她捂着肚子跪了下来。“你们俩——”他的声音被颧骨上的血糊得含混,“找死。”西东被他按在墙上,两只手腕被钳住。她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墙壁,但她还在挣扎,腿在踢,膝盖去撞他的大腿根。她的脸侧着,正好看见西琪从地上爬起来。西琪的额头上已经全是血了,掌心里扎着玻璃碎片,但她爬起来了。她看着被按在墙上的西东,看着萧泥的背影。她往前冲了一步。萧泥松开了西东的一只手,转身去格西琪的拳头,萧泥的手掌张开来,五指掐住了西琪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西琪的脚尖离了地,脸涨红了,两只手去抓萧泥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白痕。西东获得了那半秒的自由。她的手指在地上摸索到了某样东西——一块碎玻璃。她攥住它,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萧泥的后颈扎了下去。萧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西琪从他手里滑下来,跪在地上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萧泥反手去摸自己后颈的伤口,手指碰到碎玻璃的边缘,他把它拔了出来,血顺着他的脖子淌下来,染透了毛衣的领口。他转过身看着西东,他走了两步,歪了一下,又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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