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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枫喉结耸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封庭柳顺着关门声抬眼看来,一双赤色的眼眸瞬间将尉迟枫吞噬殆尽,叫他难以喘息,恨不得跪拜在封庭柳的靴边。
只需一眼,便能掌握人心。
「封城主。」尉迟枫下意识轻声唤他。
「你很准时。」封庭柳嘴角微勾,露出浅浅笑意,「但你与我相识不过数日,便能信得过我了吗?」
「有何不可?」尉迟枫亦是笑着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到了封庭柳对面,「我一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这红尘如迷雾,不知北龙堂堂主,是否真的看清这江湖了?」封庭柳抬杯轻抿,姿态优雅,竟与这本该喧嚣的酒楼格格不入。
尉迟枫觉得他话中有话,有些疑惑道:「封城主这是何意?」
「呵……」封庭柳轻笑了声,将茶杯撂下,一手托腮看向尉迟枫,「你可知魔教内部割裂,划分为新旧两派?」
尉迟枫摸了摸下巴,思索了半晌。
「确有听闻,但不过只言片语,好似只是内部斗争一般。但江湖上仍然认为魔教之人皆是一派。」
「只言片语?」封庭柳笑意发冷,双眸微眯,「不过是知道真相,却并不在乎。被冠上了『魔教』二字的人,在江湖人的眼中,皆是异类。」
尉迟枫皱了皱眉,不知封庭柳所言何意,「可如今魔教中人祸乱四方,自然与江湖不容。」
「我不愿与你们这些正道争论这些。」封庭柳靠在椅背上,表情依旧淡淡,「如今魔教新派有人背叛,逃离出来。或许正是他掳走了那妇人,只是不知是为何事……」
「听闻魔教修炼邪功,吸人精血丶啖人血肉,不知那妇人是否会有危险……」尉迟枫眉头紧蹙着。
「哈,你是看多了江湖话本吧。那些邪功皆为杜撰,魔教也不过是不服命运的普通人类罢了。」
尉迟枫闻言,才发现自己对魔教的了解甚少,甚至就连江湖传言也分不清虚实。或许江湖上大多数的人皆是如此,魔教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组织,谁能明了?
「我倒是不知道这些……」
「所以我说,红尘如迷雾,你看不清。」封庭柳眉梢一挑。
尉迟枫被他的眼神勾去了魂儿,呆愣了一瞬,不由问道:「那我能否,更了解你……」
封庭柳听了这话也是一顿,似是不承想他能说出这般话语,竟是一时语塞:「你……」
就在两人陷入诡异气氛中时,窗外的街头忽地传来一阵吵闹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向街上看去。
只见一名衣衫不整的妇人神色匆匆跑上街头,她像是遭遇过虐待一般,满身伤痕。
路上有人认出了这名妇人,大声喊到:「这不是那谁的老婆吗!」
「对啊对啊,她前些日子不是在田里走丢了吗?」「怎麽变成这副模样了?」
妇人听了这些人的话,表情更加惊恐,竟有几分癫狂与恐惧在其中。她突然抓住路人的衣服,大声呼喊:「救我!救救我!」
街上的人互相看了看,不知发生何事,皆不敢伸以援手,面露茫然。
那妇人恐慌地跌坐在地,看着周围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崩溃地大吼大叫了起来。
「是他们!是柳渡城的人!是魔教!他们会追过来的!快救救我!」
尖锐的吵闹声自然招来了官府的人,女人被强行拽走,离开了街道。
封庭柳垂眸看着这场闹剧,忽地冷笑了一声:「呵,原来是为了这个。」
尉迟枫将视线转移回封庭柳身上,看着他不悦的表情,心中竟升起一种想要为他解决所有烦心事的想法。街上的闹剧实在值得怀疑,可尉迟枫仍然选择相信封庭柳。
「魔教的人,想要栽赃嫁祸你?」
「是啊,不然你以为,那些说我嗜血如命丶残暴无情丶残害无辜百姓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的?」封庭柳耸了耸肩,似乎也并不在乎自己又平白无故背负上的罪名。
「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你和魔教又是什麽关系?」
「这很重要吗?」封庭柳眯了眯眼,「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你若是仍然信我,就去沿途调查,抓出那只敢在背後泼脏水的无耻之徒。」
尉迟枫望着他的眼睛,愣了许久,忽地笑道:「这确实不重要,我依旧信你。我这就去调查,一起吗,封城主?」
「自然奉陪。」
封庭柳站起身,戴好帷帽,推门而出。
尉迟枫自然也紧跟上去,将斗笠扣在头上,遮掩面容。
两人并肩走上街头,与周围形色各异的人竟能融入在一起。尉迟枫觉得这样的感觉十分新奇,忍不住频频向着身边人看去。
封庭柳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淡淡地一瞥,便继续向前走去。
女人是从东边的街道跑来的,两人便一路向东,看到了不少被撞翻的小摊子,更加确定了女人的来路。经过询问,更是确定了具体的路线,直到北济城中最偏僻的一处居民角落。
这里杂物堆积丶房屋破旧,与城中心繁华的街景格格不入,似乎住在这儿的都是最底层的贫民。
「怪不得脚印走到一半就断了,原来他们根本没有离开北济城。」尉迟枫摸着下巴说道。
「是啊,离开城再回来,很难掩人耳目。」封庭柳有些嫌弃这杂乱的环境,眉头紧蹙,连伸脚走进去都有些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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