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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瞬间就摸出了别在腰后的磨得锋利的消防斧,忍着伤口拉扯开的剧痛,咬着牙撑着身侧的石头慢慢站起身,伤口裂开的疼让他眼前晃了一下,却很快稳住了身形。
林晓雨也立刻动作麻利地收起了半开的急救包,紧紧攥住了手里挂着那把沉重结实的工兵铲,指节扣得紧紧的。
四个刚从鬼门关爬出来捡回一条命的人,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松弛,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瞬间就重新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连肌肉都绷得硬。
四道视线齐齐投向那片白雾翻涌的树林——白茫茫的浓厚雾气挡住了所有景物的轮廓,数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根本看不清来者究竟是人是鬼,只能听见那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森寒。
每一声都像是实实在在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震得人心头慌,连原本就放轻的呼吸,都忍不住再一次放得更轻,几乎要停住,生怕稍微出一点动静,就惊动了雾里那个未知的存在。
秦风原本紧绷的面色骤然一沉,眼底凌厉如刀,眼神狠狠一凛,整个人重心稳落,没有出半分动静,悄无声息往前错了半步,如同蓄势的硬弓一般,稳稳牢牢挡在了身后众人身前,把所有人都护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原本一直轻轻搭在腰间工兵铲柄上的右手,已然悄无声息动了起来,指节扣紧冰冷的铲柄,手腕一翻一拔,干净利落地抽出了那把冷钢打造、磨得哑光内敛,陪他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险境、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拼杀到现在的老工兵铲。
他喉头微动,喉结轻轻滚过一圈,只用几乎只有身前近旁几人能听见的细碎气声,压着嗓子压低声音提醒“都屏住气,别乱动,它是冲这骨头来的。”
这句话的尾音刚落,那原本隔着浓雾,一步步清晰往这边逼近的脚步声,没有任何预兆,骤然就停在了三丈开外,翻涌滚动的浓雾深处,像是那东西凭空消失了一般。
方才还随着山风微微流动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冻住凝住了,连一丝风都再也透不过来,周遭刺骨的寒气顺着每个人露在外面的后颈,一点一点往领口和衣服缝里钻,整个空间的温度,一下子硬生生往下掉了好几度,连皮肤都瞬间冻得紧。
紧跟着,一股和他们带着的魍魉之骨同源、带着阴邪气的浓重腥臭腐坏味道,顺着空气慢慢飘了过来,混着山林深处积年不散、冷得透骨的湿冷雾气,顺着每个人不自觉张开的口鼻,直直往肺腔里钻。
那味道腐臭呛人,熏得人胃里不受控制地一阵阵翻江倒海,胃里的酸水都跟着往上涌,差点当场就忍不住呕出来。
一阵凉得刺骨的山风,斜斜扫过眼前厚重的雾层,原本在林子里不停翻涌滚动的浓稠白雾,跟着晃了几晃,边缘翻出细碎的波纹,可过了片刻又恢复了原样,浓稠的雾气依旧像一道密不透风、连光都透不过的厚重白墙,严严实实地把那东西的身形轮廓全藏在了里面,半分端倪半分影子都漏不出来。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攥紧武器的时候,只听得那停了许久的脚步声,又慢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出乎所有人预料,它不是顺着声音的方向,朝着他们藏身的位置往前冲。
竟是绕着他们此刻躲着的这个不高的草坡,一圈圈不紧不慢地兜起了圈子,每一步落下的时间间隔都几乎分毫不差,规整得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般,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这种异乎寻常的诡异节奏,顺着众人的耳朵一点一点往骨子里钻,磨得每个人后颈的汗毛,全都齐刷刷竖了起来,后颈连着后背一阵阵麻,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站在秦风身侧一旁的林晓雨,攥着自己手里工兵铲,冰凉的木质手柄,整只手掌早已经浸满了黏糊糊的冷汗,滑溜溜的差点握不住铲柄,贴在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好大一片,凉凉地贴在背上,说不出的难受,可她连动一根手指换个姿势都不敢。
她死死咬着泛出冷白色的下唇,紧绷的牙尖都快咬破细嫩的皮肉,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恐惧,咬着牙猛地抬起手,按亮了手里攥了许久的手电,直直把带着暖光的光柱打向了林间雾色最浓最深的地方。
可那束暖黄色的光线刚往前冲出两三米远,就被眼前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厚重雾气,完完全全吞了个干净,连一点光斑都没剩下,别说照出来者的身形轮廓,连那东西的半点影子都没能映出来。
这次鲁莽的出手,非但没起到任何示警或者探明情况的作用,反倒像是明明白白给雾里藏着的东西递了活靶子,直接把他们藏身的位置彻彻底底暴露了出去。
果不其然,那原本规律绕着草坡兜圈子的脚步声,瞬间猛地停了下来,完全没了之前慢悠悠的节奏。
周遭原本就弥漫在空气里的腥腐味儿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放大键,浓度瞬间翻了足足十倍。
那浓重的臭味裹着湿冷的寒气,顺着每个人的领口袖口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浑身冷,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起了颤。
性格原本就暴烈如火的老张,哪里忍得住这种被看不见的对手围堵戏耍、只能站在原地挨打的滋味,当即怒喝一声怒从心起,完全顾不上后腰,刚才和阴邪之物激战留下的伤口,正传来阵阵剧痛,咬紧牙关抡起手里分量不轻的消防斧,就狠狠朝着雾气翻涌涌动的方向劈了过去。
磨得锋利、闪着森然冷光的斧刃,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锐利尖锐的破风之声,狠狠劈进了前方翻滚的浓雾里,可斧刃劈进去之后才现硬生生砍了个空,连那东西的边都没碰到半分,只有满带着浓郁腥气的冰冷雾水,顺着厚重的斧身四下溅开来,劈头盖脸淋了老张一身,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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