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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瞧着豫王打好的棋谱:“这孩子不错,颇有几分她祖父的品格,能堪大任,只可惜是个姑娘家。”
豫王一笑:“不过尔尔,但比之旁人,确实要顺眼些。”
昭睿帝看他:“难得你有个能入眼的。”
豫王又是一笑,把棋谱摆好,躬身退下了。
要不是豫王暗示,自己刚才差点坑爹,沈琼楼吓得脑门子冒汗,被风一吹身上凉津津的,忙不迭地回了府。
侯府已经知道了消息,沈老夫人听说她放着封赏不要,只给要了个步摇回来,就是往日再含蓄骄矜也按捺不住,恨不能伸手揪着她的耳朵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琼楼只好解释道:“祖母您想想,我不过是陪太子读了几日书,哪里值得这般大肆封赏,皇上不过随口一说罢了,要的多了圣上未必高兴,况且爹才升了官,我要是再得了赏赐,指不定就有人眼红盯上了,还是低调些好。”
这道理沈老夫人也懂,不过还是没好气道:“就你精明,讨了只步摇回来,传出去还不得让满京的人笑死。”
她说完又用力戳了她一指头,教导道:“你就是要个皇上的墨宝书画也比这个强,一来显示你对皇上的敬仰尊崇之情,二来咱们府上放着皇上的墨宝,日后指不定能派上用场,再者传出去也尊贵体面。”
沈琼楼本来觉着自己挺聪明的,听完大骂自己猪脑子,拍着大腿连连后悔。
沈木在一边神情放松,难得帮沈琼楼说话:“楼儿这回也算是机警了,若她真的不知深浅讨要官位封赏,那才真是惹了大.麻烦。”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叹息道:“咱们家都卸下兵权这么多年了,皇上还这般防着,真真是...”
沈木苦笑:“皇上前些日子也这般探问过儿子,不过没问出什么来,便转了风试探起晚辈了...咱们家虽算不得正经外戚,但终究是姻亲,陈皇后...再加上当初父亲和大哥又执掌兵权多年,在军中根基深重,皇上这般防着也属常理...”他微微叹了声:“儿子弃武从文,现在只求阖家安稳,旁的也不敢再奢求了。”
当年旧事沈琼楼不知道,也不敢多问。不过大概是沈琼楼的回答真的让昭睿帝很满意,他命御内的工匠赶着造了只点翠步摇出来,又添了好些零碎的玩意首饰,带着圣旨,一并赏给锦川侯府。
沈老夫人照旧口嫌体直,每天要嫌弃沈琼楼八百回,但步摇戴上了就不离脑袋,还常带着去参加京中名门贵妇的集会。
有次宴席上,有位小辈儿的夫人瞧着沈老夫人头上的点翠步摇,艳羡赞道:“要说还是您最有福气,儿孙各个都是有出息的,还对您这般孝顺,皇上亲自赏下来的物件,咱们有几个人有能耐带上?”
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赞了起来,沈老夫人自谦道:“什么出息不出息的,皇上瞧在她给太子侍读还算尽心的份上赏下来的小玩意罢了。”
又叹了口气:“儿孙都是债,这魔星虽孝顺,但也能闹着呢,当初让我多操了多少心。”
心里颇得意,虽然你们家孩子没有我们家这个能闹腾,但也没我们家这个有本事,瞧瞧谁有能耐十来岁就让皇上赏东西下来?
老太太照旧这么口嫌体直哇
沈琼楼是个低调性子,觉着沈老夫人老带着这步摇出去不大好,晚膳的时候不由劝了几句。
沈老夫人更没好气:“你倒是长本事了,开始教训上我了,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玩意?还不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沈琼楼在京里的名声差不多能用声名狼藉四个字形容,家里人有意帮她洗白,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这回她帮沈老夫人求步摇的事儿传出去,倒得了个敦厚孝顺的名声,老太太有意帮她宣传造势,所以才常戴着步摇赴宴。
“...孝道和忠君是大头,你只要拿住了,当初干的那些糊涂事儿,被人说出来至多一句小节有亏,等天长日久自然也就淡忘了。”
沈琼楼又学了一招,连连点头,老人精啊老人精
沈老夫人晚上拉着她絮叨了好些做人的道理,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的有些迟了,下人也不敢打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早饭也来不及吃,匆匆洗漱完就往宫里赶。
路过坊市那边,买早饭的小摊也已经撑了起来,简直是在考验她的意志力,她看见刚出锅的热腾腾胡饼上撒了把白芝麻,喷香扑鼻,焦黄酥脆,没忍住买了两个。
她骑着马不方便吃,又怕在大街上吃被言官看见了参一本‘风仪不修’,只好迂回的找了个深巷进去,把马停下开始吃早饭。
她一边吃一边感慨自己苦逼,吃个饼搞得跟做贼似的,要怪就怪魏朝的言官管的太宽。
当初就有个工部的官员因为边吃早饭边赶去上朝,倒霉被言官看到了,结果被连着参了好几本,降职跑到荒蛮之地当县令去了,从此上朝的官员要么不吃,要么在家里吃好了再出门,简直一个大写的惨!
虽然在外头吃饭不雅观,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仪态了。她这边才咬了两口,就听见清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带了几分诧异:“沈琼楼?”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被哪个言官瞧见了,没想到转过头去就见豫王立在巷子里唯一的朱门前,身后跟着内侍随从,台阶下还停着他那辆精彩辉煌的马车。
他广袖博冠,青丝服帖地用玉簪挽住,玄色的冠服也穿出几分艳丽。
沈琼楼好悬没给噎死,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王爷怎么会在这儿?!”
豫王眉梢又挑了挑,润泽的唇瓣微张:“这也是本王想问你的,你为何在我的府邸门前...”他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慢慢地道:“用早饭?”
☆、第22章
豫王在京中没设府邸,前泰安公主和驸马早逝,又没留下子嗣来,所以皇上做主把公主府收回,先赐给豫王暂居——以上她都不知道,也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大清早在别人家门口吃饼,怎么想怎么猥琐,沈琼楼眉毛耷拉下来,嘴巴微张,整张脸就是个大写的囧:“没没没,我没吃饭,我吃的是饼...不不,这不是重点,这怎么是您的府邸了?这这这,这也太巧了!”
豫王见她两手捧着胡饼,睁大两眼向他看来,像一只偷油吃的松鼠,他抬手让内侍别跟着,负手漫步下了台阶:“难道沈府还不给你备早膳?或者...”他慢慢笑道“在别人府门口吃饭你特别有胃口?”
难道要她说自己起晚了又怕被言官逮住弹劾拐到这里来吗?沈琼楼只好顺着他的话,讪笑着瞎扯淡:“这府邸有您在,自然是人杰地灵的宝地,便是吃饭都能多吃几碗。”
她是随口瞎掰扯几句,旁边跟着的管事骇的脸都白了,没见过敢拿王爷开这种玩笑的。
豫王微微眯了眯眼,似有几分愠怒,他想了想,声调又忽的暧昧起来:“你是说有我在,你就能多吃几碗饭?”
话是这么说没错,被他说出来就有些古怪了,沈琼楼干笑了几声:“是夸赞您气度雍容,让人望之心喜。”
豫王唔了声:“心喜,有多喜?”
这简直越描越黑,沈琼楼忙忙地岔开话题:“前几日在圣上面前,多亏了您出言提点,不然臣只怕要铸成大错了,在这里多谢您了。”
豫王任由她一揖到底,见她发冠里有一缕青丝飘了出来,帮她用小指慢慢地勾了上去:“乖乖侄女,谢可不是光用嘴说说的。”
他小指沿着她耳廓抚了一圈,慢慢地把长发别到耳后,又觉着手感甚好,在她圆润的耳垂上轻捏了下,有意无意地擦过线条精致的下颚。
沈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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