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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儿子似有几分胆怯,也有几分不服,只是低头跪着任由自己老子喝骂。
中年男子气得想动手,殷卓雍懒洋洋地声音已经传了进去:“年御史,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看你管教儿子的。”
年御史一怔,见到他脸上带了几分惊慌,拉着夫人给他跪下行大礼:“参见王爷。”又自责道:“都是微臣管教无方,教出这么个祸害来,这才扰了王爷清净,还望王爷恕罪。”
沈琼楼本来以为又是朝内有什么变故,但现在看来又不是,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殷卓雍似笑非笑:“这就要问年御史了。”
年御史到底混迹官场多年,满脸的惊慌褪去,只剩一脸惭然,指着自己儿子道:“这孽障,这孽障做下的好事!背着我们两个老的和他娘子在外弄了个外室,就在这条街上的隐秘之处,没想到这条街最近几日动工,把那外室的宅子一并拆了,拆的当日生了几句口角,那贱.人心有不忿,便等我儿来的时候她便着意挑唆,我儿年幼无知,受了贱.人蒙蔽,这才开罪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沈琼楼理了理才把因果理出来,前些日子王府忙着扩府,有好些不讲理的钉子户,她确实记得一个生的妖里妖气的女人被斥责过,还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是年家姨娘,不过被户部的人直接给扔出去了,所以她心声怨恨,挑唆了年公子搞了这么一出。
她想完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真是奇葩凑对儿,那外室是个二笔,年公子是个浑人,果真是天生一对。
年御史说完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儿干的也太浑了,他连连道歉,又继续道:“这孽障不知从哪里听说黄鳝血和烛光人影的把戏,所以跑来王爷府里装神弄鬼,扰您清净。他虽存了不良心思,但害人却是不敢的,还望您看在他并无害人之心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沈琼楼转头去瞧年公子,不知道该说他童心未泯还是该说他脑子不好,这么大个人了搞什么恶作剧啊!
沈琼楼虽不觉得这是大事儿,但看不惯年御史话里话外为自己儿子开脱包庇,要不是他这般纵容,他儿子还未必有这般大胆呢。
她皱眉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年御史这话说的倒好像这错儿都是那外室的一般,再说王府里已经有好些下人受惊致病,纵然令公子是无心,但错儿已经酿成了,这般轻描淡写的不是告诉他下回还能犯吗?”
年御史脸色不大好看,他确实没觉得这事儿有多严重,不过几个下人病了而已,只是事关豫王才让他觉得有些棘手,要是旁人家,他也不会亲自上门道歉了。
沈琼楼看他脸色就有些明白他心思,有这种爹,难怪养出来个大龄熊孩子。
殷卓雍淡淡道:“我朝最忌讳巫蛊之事,年公子用的这手段倒像是巫术,他是否包藏祸心谁能知晓?若是存了戕害本王的心思...”
此言一出,一家三口吓得白了脸,戕害皇室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年公子慌忙磕头,语无伦次:“是,是我年轻,是我糊涂,王爷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年御史重重叩头:“犬子只是年少气盛,并非存了坏心,王爷慈悲仁厚,还望王爷看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了他这一遭吧!”
看看,熊家长的经典台词出来了——孩子小,不懂事,别跟他计较。
殷卓雍道:“令郎怎么也有十□□岁了吧,已经娶妻生子,如何也谈不上小...”他早上那会儿刚听到这事儿原委的时候也挺无语的。
他偏头去看沈琼楼:“昨天到底是你吓病的,你说说该怎么处置?”
沈琼楼当然不是给吓病的,不过这时候也不会拆他的台,看着年家三口希冀的目光,迟疑一下道:“那就...打一顿?”
她想了想,又补了句:“年大人亲自打。”一个虐身一个虐心。
年御史纵然再心疼儿子,看殷卓雍的神色也不敢再手下留情,接了板子就实打实地往屁.股上揍,揍到自己浑身冒汗,儿子背臀渗血才停了手。
殷卓雍面上似有几分满意,总算点了头,允这一家三口相互扶着走了。
沈琼楼见三人走远,也摇了摇头,转向殷卓雍道:“王爷,臣如今已经好些,不敢再在王府叨扰,这就先回去了。”
殷卓雍一挑眉:“你这时候回去?万一经了风又病了可怎么办?”
☆、第46章
沈琼楼讪笑:“王爷多虑,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如今已见大好,在不好意思在您府里打扰了。”
殷卓雍今天跟大姨夫来了一样,忽然又不开心了,漠然瞧着她:“你就这般不想跟我离的近些?”
沈琼楼心里给自己擦了把汗:“王府虽然好,您也好客,但臣...臣在别人家住着不自在。”
殷卓雍冷哼一声:“你以后出嫁了也见天儿地回娘家住?”
这风马牛不相及到底是怎么扯到一块的?沈琼楼觉得非常神奇,嘴上敷衍道:“臣招赘,到时候找个上门女婿。”
一句话把他生生噎住,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好笑,哼笑一声:“没出息。”他似乎想说什么,见她确实不情愿住着,便也只是道:“回去小心着些,马车门都捂严了,别又忽冷忽热的。”
沈琼楼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低声应了个是,人却还没走远,就又被带到怀里来。
他亲了亲她圆润的耳珠:“病好了就早些回来,不然我亲自去沈府要人。”
沈琼楼:“...”
她一溜烟跑去找人收拾东西了,她到底病了,精气神差,在马车上颠了会儿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被一阵人嘈马杂的声音吵醒,不由得掀开轿帘瞧了瞧,就见许家家门大敞着,好些下人抬着箱笼进进出出,府里已经空了小半,竟似要搬动的样子。
她诧异地问白嬷嬷:“许家这是怎么了?”
白嬷嬷摇头说不知,正好许御这时候从府门里走了出了,神色阴郁,一只膀子还吊着,瞧见沈琼楼的车架,神色微动,她立刻放下轿帘,果断走远了。
沈老夫人和陈氏见她这时候回来,又是惊讶又是高兴,嘴里还是埋怨几句:“回来这么早做什么,万一颠荡了病情加重,又得费一番功夫诊治。”
沈琼楼早就习惯沈老夫人这种埋怨式的关心了,应答道:“已经好多了,再说别人家我呆的也不自在,还是咱们自家舒坦。”
陈氏忙忙地下去张罗爱心午餐——当然不是她亲手做的。沈琼楼把年家公子为了个外室装神弄鬼的事和今早上年大人带着儿子来认错的事儿说了一遍,摇头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沈老夫人难得笑起来:“这年公子也是个神人,可惜聪明没用对地方,年御史教子无方,受罚也是应该的。”
这时候下人布菜上桌,屋里主子就三人,老中小三个女人便也不讲什么规矩,一桌坐了吃饭。
沈琼楼提筷之前先问道:“祖母,我方才在门外见许家人搬搬抬抬的,可是要搬家?”
沈老夫人颔首:“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要搬,不过也好,现在咱们两家见面也尴尬。”
沈琼楼也觉得挺神奇的,总不可能是因为害怕沈家吧?她又问道:“那许家宅子不是空下来了,打算出手转给哪家?”
沈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淡了下来:“这几日宫里几位年长的皇子也要出宫开府,好些人家的宅子也要变动,许家宅子倒是不愁卖,听说泉州宋氏的长房打算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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