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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楼对这种手段大为佩服,忍不住问他:“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
殷卓雍撇嘴笑:“他做事最爱瞻前顾后,经不住人说两句就改了主意,什么沈家世代功勋,强行让你陪嫁,只会寒了老臣的心,再或者对夫妻之间不要硬来,不妨先示好再徐徐图之,一张嘴长在人身上,还能说不出道理来?”
沈琼楼冲他挑了挑拇指,老哥,你行!
他吩咐陈河备马车要出门,沈琼楼问他去哪儿,他偏头一笑,艳若春华:“你家。”
沈琼楼一怔:“你要做什么?”
殷卓雍唇角一勾:“好歹我保下了你,这么大的功劳,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道理吧?”
沈琼楼不知所谓,想要跟去却被他拦住了,他坐上马车径直去了沈府,正好沈老夫人在,见着他十分愕然,不过还是让座道:“王爷请上座,王爷是有何药师?三丫头呢?怎么也不见她跟着?”
她也知道了沈琼楼不用陪嫁的消息,顿时整个人都送快了。
殷卓雍含笑道:“老夫人不必客气,本王来是为了劝老夫人宽心,皇上选贵女陪嫁公主的事儿...本王昨日已经进宫去跟皇上畅谈一番,皇上已经另定了人选,沈长史那边,老夫人和侯爷夫人不必再焦心了。”
他当然知道沈家人知道,不过故意说出来罢了。
沈老夫人一怔,这才知道昭睿帝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起身由衷感激道:“犬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又是最小的,打小便放在心尖上养着,原本听说她要被送去陪嫁,犬子听闻急的五内如焚,多亏王爷在皇上面前进献良言,保下这孩子,老身不尽感激。”
殷卓雍虚扶一把:“老夫人不必客气,沈长史在本王府上尽心任职,本王与她甚是投缘。”
沈老夫人又感激几句,但等这个劲头稍稍过去,听着殷卓雍的话有些不对,传闻中这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更不像是会为了区区一个长史特意找皇上卖人情的人。
她心里有些不安,沉吟片刻,小心试探道:“这孩子也常跟我说起王爷,她敬王爷如长辈,一直小心当差,不敢有分毫懈怠。”
殷卓雍唇边浅浅泛起个笑来:“本王却没拿她当晚辈。”他忽又转了话头,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听闻老夫人再给沈长史寻亲家?”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尽量沉稳道:“正是。”
殷卓雍道:“老夫人也知道魏朝律法,成亲之后便不能继续为官,本王对沈长史十分中意,况且皇上也是瞧在她是我府上长史的份上才网开一面...”
他慢慢地拖长了腔:“老夫人和侯爷都是聪明人,想必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本也可以直接上门来胁迫沈家,把沈琼楼嫁过来,但那样结亲便成了结仇了,她嫁过来心里也得有块疙瘩,再说沈家吃软不吃硬,万一效法当年太平公主,为了躲避和亲,把沈琼楼送进庙里带发修行,那他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与其来硬的,倒不如先送个大人情给沈家,然后用话提点他们,沈家人大都聪敏,听了这话定然知道他的意思,再不会急着给沈琼楼寻人家了。
沈老夫人脸色忽青忽白,她这辈子都没怎么低过头,但想到孙女,最终还是服了软,沉声道:“老身知道王爷的意思。”
聪明人不必多说,殷卓雍无声地一笑,转身出了锦川侯府。他坐在马车上敲了敲车板,陈河欠身掀开轿帘子:“王爷有何吩咐?”
殷卓雍道:“你回头去问问睿王亲王结亲的礼数,还有聘礼彩礼什么的,都问详细了。”
陈河诧异道:“王爷您这是要...?”
他含笑:“提亲。”
殷卓雍如今对沈琼楼的心思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可实际上他还是低估沈老夫人对宗室的厌恶惧怕程度了,当初最心爱的小女儿惨死,深爱的丈夫也因此病逝,这两桩加起来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对她来说,和亲是虎穴,嫁给宗室是狼窝,她哪样都不想让沈琼楼尝试。
沈老夫人坐在帽椅里久久不语,周遭的丫鬟婆子也不敢打断她沉思,她越想越是焦虑,整个人沉浸在往事和对未来的臆想中,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江嬷嬷见她不大好,正想上前劝慰,就听外面急匆匆一声报:“老夫人,宋家老夫人...没了!”
沈老夫人被这一声从沉思中惊醒,猛地抬起头,向着外头的管事道:“你好好说,说清楚,谁没了?”
管事道:“方才宋家的人递丧帖过来,说宋老夫人今儿早上就不大对,就在方才合了眼,也请太医瞧过了,确实没了脉象。”
沈老夫人大为不解,宋老夫人一个多月前还蹦跶着算计庶女呢,听说后来被宋老爷训了一顿,也病了一阵,不过她私以为,以宋老夫人的脸皮,没过多久就得再起来继续寻事,怎么这说没了就没了?
管事听完她的问题,似有几分难以启齿,沈老夫人便遣退了下人,问他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最不耐烦人磨磨唧唧了。”
管事这才低声道:“小的私下塞了几个钱给宋家人打听了,听说宋老夫人是病倒在床上的时候,被院里的几个姨娘给...联手害死的,具体怎么动作小的没问出来,不过几下凑在一处...老夫人就这么没了。”
沈老夫人静默不语,江嬷嬷以为她是有些伤感,正待劝慰,她却摆摆手道:“她这也算是死在了报应上头,她当初害人性命,杀人子嗣,别人惮于她的威风不敢有所动作,如今一病便墙倒众人推,当初她害人的那些手段...如今也都用在她身上了。”
她吩咐道:“给侯爷夫人还有三个小的递话吧,好歹亲戚一场,咱们也得瞧瞧去。”
☆、第76章
沈琼楼一出王府就见沈家管事在外面等着,见到她先说:“姑娘,宋家老夫人去了,老夫人让您过去祭拜呢。”
宋老夫人死了?沈琼楼一怔:“怎么这么突然?”
她说着上了马车,等到宋家门口的时候见已经挂上了白幡,灯笼也都用白布包住,下人身上也换上了素服,宋灿一身孝服迎出来,眼眶红肿的厉害,像是才哭过:“表妹来了,姨太太在里头等着呢。”
宋老夫人再有不是,也是宋灿的亲祖母,沈琼楼拍了拍她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了句千年不变的套话:“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宋灿强撑着笑了笑,宋家勉强收拾出一个停放棺材的地方,灵堂也布置的匆忙,两人刚进去就听见宋莹震天的哭声,她一边对着宋老夫人大哭,一边用手按着帕子,眼睛却不住打量着来往的世家公子。
沈琼楼对她也是服了,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把自己嫁出去的机会。宋灿瞧她这装模作样的恶心:“堂姐也哭了好一会儿了,下去先歇着吧,这里我来瞧着。”
宋莹不甘心地撅噘嘴,但也没敢当众说什么,一甩帕子转身下去了。
沈琼楼走到沈老夫人和陈氏身后,宋灿则走到两人面前,语带哽咽:“我知道祖母生前对老夫人和表妹做了些不当的事儿,也没给你们一个交代,如今她已经去了,尘归尘土归土,我在这里代祖母向您赔不是了,还望您能原谅她,让祖母走的也安稳些。”
也就宋灿人品好才会这么觉得了,宋老夫人可没觉得不道歉就走的不安稳了。
沈老夫人一手托着她胳膊把她扶起来:“灿丫头不必这样,你祖母都过世了,我也不会抓着原来一点小事不放,就是跟你的情分也是在的。”
宋灿低低地应了。
几人告祭完便告辞回家,陈氏迟疑了一下:“宋老夫人去的有些不赶巧,灿姑娘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呢,她就这么走了,灿姑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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