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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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姐姐，此话当真？&rdo;　　&ldo;你竟不信我？&rdo;　　&ldo;我信。回青峰之后，你别想再出院门，我们就在山上备足粮食，一起过冬。我每夜都要抱着你睡，帮你暖床，为你暖身。&rdo;　　&ldo;你说什么呢？谁要你暖？你这狐狸，真是不知羞。&rdo;　　&ldo;姐姐明明喜欢的，为何嘴硬？若所有夫妻都怕羞害臊，哪来的鱼水之欢？&rdo;　　&ldo;越说越不正经儿，快些走啦。&rdo;蝶儿的脸已红透，不知是因天冷，还是害羞。　　蝶儿和白斯拿着东西回了芸妍家，开始动手布置，忙了一个时辰，才把屋子装成婚房模样。白斯和芸妍换好衣服后，来到老父亲床前。　　那芸妍极瘦，怀着孕身段也未走样，只是腹部隆起，蝶儿这身喜服芸妍穿着倒是合身。妍父非要起身，蝶儿扶着他坐在床边，白斯不知应有何礼，蝶儿便按着书上所讲，从三拜到为亲奉茶，安排得妥妥当当。　　&ldo;比翼鸟，连理枝，夫妻蕙，并蒂莲。为尔结发，天长地久。&rdo;　　白斯看着蝶儿认真主持婚事的劲头，愈发生气。蝶儿心里也不好过，只是现时也容不得她再悔了。妍父突然坐正，如无病之人一般，接过茶，饮了半盏。　　蝶儿看着老人家，想到之前听医馆人说起，人将去之时，清醒异常，便是卧床之人，也能起身。如此看来，妍父怕是挺不过今日了。白斯也知其中利害，只有芸妍以为爹爹好转，甚为心悦。　　&ldo;孩子，该改口了吧。&rdo;　　&ldo;白斯，白斯。&rdo;芸妍叫着白斯，狐狸却看了一眼蝶儿，蝶儿点头之后，她才小声叫道：　　&ldo;爹。&rdo;　　礼毕后，妍父突然倒在床上，芸妍慌忙扑上前来。　　&ldo;爹，你怎么了？&rdo;白斯为妍父把脉，然后看了眼蝶儿，蝶儿会意转向芸妍，摇了摇头。　　&ldo;怎会如此，刚才不是好好的吗？&rdo;妍父伸出手，放在芸妍头上，轻轻抚着。　　&ldo;妍儿，爹有些累了，不能陪你了。&rdo;老人家说完话不久，便闭上了眼睛。　　芸妍哭了大半日，蝶儿才劝她为了孩子，不能如此伤心劳神。芸妍恨道：　　&ldo;若不是因为这孩子，我爹爹哪能日日难眠，害了这么重的病？都是我的错啊。&rdo;　　&ldo;不是你的错，去换身衣服吧。&rdo;　　白斯觉得憋闷，想起失去亲人，蝶山遭难的痛苦，自己走出了院子。　　松风等了半日，不见白斯到静池峰，便来青峰草屋寻她。见屋内无人，陈设和未及收起的茶碗还如昨夜一般，猜到她们一夜未归。　　松风御剑去了安临城外芸妍的家，在院中看到穿着红色喜服的徒弟，甚为惊讶。　　&ldo;你这是，成亲了？&rdo;　　&ldo;师父？&rdo;白斯这才想起师父之命，刚想解释，芸妍闻声擦干泪，走了出来，看到芸妍身上嫁衣，松风更为惊诧：　　&ldo;你，娶的是她？？？&rdo;　　芸妍葬父　　伊松风一百二十七岁，见过人间诸事诸景，可他这徒弟却让老道士觉得，活得还不够久，见识太少些。　　好不容易接受白斯爱上仇家女子，现时这狐狸竟要娶亲？若娶的是同为妖族的蝶儿，他也说不得什么，但她娶的若是凡人，他便要管上一管。要知人妖殊途，即便狐狸练成人身，隐去了妖气，不惧符咒，可她毕竟是妖。　　&ldo;白斯，你跟为师说说，回青峰后这十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rdo;　　芸妍红着眼睛出门，看到昨夜带她下山的松风道长。本来御剑而行这样的事，只在书里见过，她觉得白斯的师父定是得道仙人，白斯身上的本事，多半也是这师父教的。但昨夜未能好好感谢一番，今日又逢父丧，更是无心说些什么，只在松风面前作了揖。　　&ldo;道长。&rdo;　　&ldo;师父，你听我解释。&rdo;白斯说。　　&ldo;我是该听听。&rdo;松风稳住声音说着，蝶儿将屋内红布摘下，闻声也出了门。看到蝶儿，松风皱起眉：这蝶儿倒是大方。　　&ldo;师父，你且等我一下。&rdo;白斯回头跟芸妍借了偏房，说与师父有几句话说。蝶儿插了一句：　　&ldo;你且去吧，这里有我。&rdo;白斯心里有气，未理蝶儿，迎着师父往偏房而去。　　&ldo;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如此大事，竟未对我提过一句!&rdo;　　&ldo;师父，事出突然，我未来及对您提起。是徒儿的错，并非你所想的那样。&rdo;　　&ldo;我想什么了？我也想知我该想点儿什么？&rdo;松风未压住火，挥下拂尘。不只因白斯私娶了凡人，更因她不对自己说实情，欺瞒于他，昨日对他说，恋着的人是蝶儿，不过一天时间，便娶了别人。　　三年前蝶山蛇乱，安临城外的农户都搬走了，芸妍的爹爹舍不得祖产，便留了下来，还扩充了自家田地。他那时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丧衣和棺材，说死也不离这里。　　老人家生前固执、要强，为女儿攒下了不少，此刻他躺在床上，似睡着一般。蝶儿简单的布置着屋子，芸妍正为爹爹擦身，却听到偏房松风带着怒气的话。　　&ldo;蝶儿姐姐，这是怎么了？&rdo;　　&ldo;许是那师父，在教训徒弟。&rdo;蝶儿对芸妍说。　　&ldo;去看看吧。&rdo;　　&ldo;好。&rdo;　　两个人进屋时，白斯跪在地上，松风的拂尘正落在白斯身上。蝶儿知道道士常教训白斯，可亲眼看见，还是心疼了。　　&ldo;这是做什么？平白无故就要打。&rdo;蝶儿上来挡在白斯身前，问狐狸：　　&ldo;疼吗？&rdo;　　&ldo;不疼。&rdo;白斯见蝶儿心疼自己，气也慢慢消了。　　&ldo;平白打她？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错了，便该打，她竟敢娶凡人为妻？&rdo;蝶儿不知其中利害，冲上前说道：　　&ldo;女子便不可娶妻？我和白斯情投意合，我们偏要在一起，不管是皇帝还是老子、师父，谁敢管我！&rdo;　　松风一时没了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糊涂了。白斯身着喜服，芸妍此刻刚脱了嫁衣，穿着一件素服，知道道长误会了白斯，忙说道：　　&ldo;道长莫要怪白斯，她今日只是帮我，我的孩子不是她的。&rdo;　　&ldo;……&rdo;　　三个人一同看向芸妍，蝶儿和白斯觉得芸妍定是悲伤过度，说起胡话。松风想着：　　我自然知道那孩子不是白斯的，我那徒弟是个女子，还是只雌狐。你说这句，废话一般。　　芸妍也自觉这话说得多余，便又开口，将七月前的事情说与伊松风听。她本不想把这些告知外人，但总不能因此，害白斯受了委屈，白白挨打。　　松风想起白斯说过，她在采花盗手上救下过姑娘，这芸妍也是命苦，受了辱有了身孕，现在还失了父亲，为了父愿让白斯假充一回&ldo;女婿&rdo;，也算全了孝道，确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松风听完话，扶起白斯，说了句：　　&ldo;为师错怪你了，你为何不说缘由，任我打骂？&rdo;　　&ldo;师父，我要解释，您不肯听啊！&rdo;松风面上有些尴尬，蝶儿白了道长一眼，挽着白斯手臂站在她身边。　　&ldo;罢了，罢了。为师愿为这姑娘安葬其父，为其做道场。&rdo;　　&ldo;谢道长。&rdo;芸妍跪在地上，松风扬手让其起身。　　&ldo;姑娘不必行礼，身子要紧。&rdo;　　喜事丧事都在一天，喜堂成了灵堂。白斯换下衣服，要回青峰取些东西，芸妍嘱她把婚被和喜服也带走，这些本就是她和蝶儿的。　　松风将换好终衣的妍父安置在院内棺中，布置好一切后，带着大黄准备回静池峰。　　&ldo;道长忙了半日，就在偏房歇下吧。&rdo;芸妍想留松风。　　&ldo;我在这里多有不便，人死不能复生，姑娘还请保重，我明早再来。&rdo;　　&ldo;谢过道长。&rdo;　　天将黑时，白斯才归。芸妍想起父亲在时，对她的诸般好，她说与蝶儿听着，边说边流泪。　　蝶儿一面劝着，一面在想：我若曾是蛇族公主，也是有父兄疼爱的吧，白斯说我是蛇族最受宠的公主，不知我的父亲是否也如芸妍爹爹一样疼惜我，爱护我。　　蝶儿知道，南雨嫣的父亲是斯儿的仇人，为了斯儿她永远不能做南雨嫣，可这一刻，蝶儿心里还是会想她那记不得样子的父亲，说一点儿也不想见是假的。　　可再看看狐狸，便忍下了念头：能与斯儿在一处，这一世不提恩怨，也算圆满吧。　　三个人这样守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松风早早而来，做法事，钉棺，请来安临城中力士抬棺，在青峰山下选了风水极佳之处，葬下了妍父。　　芸妍再无亲人，若不是蝶儿、白斯和松风道长在旁帮着，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安葬父亲，如此说来也是不幸中之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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