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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发现了,提了离婚,态度很干脆。但那正是母亲想要的。 可离母亲才发现怀了自己,做了dna检测,是前夫的。 她本想做掉,但外公不同意,母亲因此闹了很久。最终外公说,留下自己,他对程逸父亲的存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母亲这才同意。 父亲不要他,母亲不爱他。最终舒辛还是随了亲生父亲的姓氏,即使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舒辛咀嚼着嘴里那点菜叶子,味同嚼蜡。 或许自己是不幸的,不光是姓氏,就连名字都能看得出母亲的偏心。 程逸是“安逸”的逸,自己却是“辛苦”的辛。 他还是羡慕过程逸的。羡慕他有完整的家庭和亲生父母的爱。 母亲和程逸父亲早就生活在一起了,他们没有结婚——外公不同意。 但舒辛知道,即使不需要那两本证件,他们一家三口也会很幸福。 舒辛小时候见过程逸父亲几次,那个男人会给他带书——认真挑过的儿童读物,书页里有他用铅笔写的标注。 在那个男人面前,连母亲都会变得温柔。 舒辛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就接受了母亲不爱自己的事实,如果还因为这点事钻牛角尖,未免太矫情了。 他抬起头,发现陆清明正在看他。 舒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合同带了吗?” 陆清明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刚才的事。他转过身,从旁边座位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过来。 舒辛接过来随手翻了翻,“等会儿回公司我让法务再看一遍,没问题就签。” 陆清明笑了笑。“不急,你慢慢看。”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工作之外的事。 陆清明说他最近在看一本小说,舒辛问他讲的什么,他讲了几句,舒辛听着,偶尔接一句。 两点多的时候,舒辛站起来。“走吧,上楼。” 陆清明也站起来,走到衣架旁边,把舒辛的外套取下来,递给他。 舒辛接过来穿上,拿起合同,两个人走出餐厅。 外面的天又阴下来了。陆清明摊开手掌,感受着极细的雨丝。 “舒总,一场秋雨一场寒,记得加衣服。” 舒辛偏过头看他,点了点头。 到公司的时候,秘书还在工位。她看到舒辛身后的陆清明,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舒辛让她叫法务来办公室,然后带着陆清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律师来得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手里拿着红笔,坐在沙发上翻合同。 他翻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用红笔做了标记,偶尔问舒辛一句“这个条款你们之前聊过吗”,舒辛说“聊过”,他就在旁边写几个字。 翻了二十多分钟,法务抬起头。“舒总,没问题了。” 舒辛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如竹资本的章。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合同推给陆清明看,陆清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合同收起来。 “合作愉快。”舒辛伸出手。 陆清明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两只手交握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 如竹和微光的短剧项目,正式开启了。 3,623字05-30 任思礼好几天没见到舒辛了。 他说不上具体是哪天开始的,反正最近几天没见到。 以前舒辛隔三差五会来一趟,站在监视器旁边看一会儿,或者在片场边缘跟周制片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每次来的时候都不声不响的,走的时候也是。 即使他给舒辛发消息,“怎么不来片场了?”、“不关心你的投资了?” 舒辛也只是回“工作忙”、“有你在我放心”什么的。 任思礼听着这话像夸奖,但仔细琢磨又像是在敷衍。 话题一般到这就结束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现在跟舒辛的关系就是这样——舒辛给了他一点甜头,他接住了,但不能追着要更多。 追着要就掉价了,舒辛就会看出来他有多在乎。任思礼不想让舒辛看出来。 不是说舒辛知道了会怎么样,是他还没准备好让舒辛知道。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每天到片场第一件事就是往门口看一眼。门一有动静他就转头,看看是不是舒辛来了。 制片人来了,不是。场务搬道具进来了,不是。送盒饭的来了,不是。每次都不是。 他看完就劝自己:舒辛说了工作忙,不忙就来了。好好拍戏,别想了。 但没用。门一响,他还是转头。 今天下午,他又一次从监视器前面转过头去——是个不认识的工人。 任思礼把目光收回来,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但脑子里全是空的。 他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片场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走回去。随手拉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 “周制片今天来了吗?” 那人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来了,在车里呢,接电话去了。” 任思礼点了点头,松开手,朝片场外面走去。 停车场在影棚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停着几辆剧组的工作车和演员的保姆车。 周制片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最边上,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任思礼走过去,拉了一下车门。锁着的。 他敲了敲车窗。 过了几秒,车门从里面开了锁。任思礼拉开门,坐进副驾驶。 周制片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的,嘴角往上翘着。 他朝任思礼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一下,然后继续对着手机说。 “你那边不能出什么岔子吧?”周制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啊。我这边肯定没问题。好嘞。”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转过头看任思礼。脸上的笑还没收住。 “任导啊,”他的语气有些激动,“崔钰那边你可以放心了。” 任思礼看着他,歪了下脑袋,“什么意思?” 周制片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十分得意。“还能什么意思,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你给她钱了?” 周制片摆了摆手,“哎呀,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专心拍戏,别的不用管。” 任思礼还想再问,看着周制片那个喜出望外的表情。周制片不想说的事,是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的。 他沉默了两秒,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行吧。”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的一句:“舒辛最近干什么呢?怎么不来片场了?” 周制片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没多想,话就从嘴里秃噜出来了。 “他啊,忙着跟微光那边谈短剧合作呢。之前不是差点投了星耀吗?后来直接绕过星耀跟微光签了。” 任思礼皱了皱眉。“星耀?” “就沈确那个公司。”周制片说,“沈确你认不认识?” 看任思礼的表情明显是不认识,周制片摆了摆手。“哎呀,别问那么多了,跟咱们没关系。” 任思礼张了张嘴,想说“那你还说”,但没说出来。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周制片在里面又接起了电话,声音闷闷的,隔着车窗听不太清,但语气还是那种兴奋的调子。 任思礼站在车旁边,看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 片场里,摄影组正在重新布光。灯光师在调整一个柔光箱的角度,助理蹲在地上拉线。 场务在搬道具,几个演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对台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没有人注意到他出去了又回来。 任思礼重新坐在监视器前面,椅子左右晃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拿出手机,但没有解锁。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几秒,锁屏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 崔姐的事解决了。周制片是怎么办到的? 他想起那天跟崔姐谈判的时候,崔姐的态度那么坚决——“你跟周云涛合作一天,我都不会再参与。” 她说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她不信任周制片,不愿意跟周制片再有任何牵扯。 现在周制片说解决了。怎么解决的?给她钱了?还是用了别的办法? 周制片不说,任思礼无从得知。但他想不出周制片除了给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崔姐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她连五百万都敢开口,还有什么能让她退缩? 任思礼把手机翻过来,在桌面上磕了两下,又翻回去。 这件事要不要跟舒辛说? 舒辛知道崔姐的存在,知道剧本署名的事,但他不知道任思礼去找过崔姐,不知道崔姐要五百万,不知道谈判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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