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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址在他怀里又哭了很久,似乎要将这一年多的眼泪流干。直到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细微的抽噎,才在祁彻耐心的安抚和轻哄下,慢慢平静下来。 聚会 宋址洗完脸出来,坐到餐桌旁,安静地小口吃着面前那碗温度刚好的小米粥。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也不看祁彻,只是默默地吃。 祁彻就坐在他对面,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空气里只有轻微的碗勺碰撞声。 终于,祁彻轻声问:“不合胃口吗?我煮得不好?” 宋址摇摇头,声音有些闷:“没有,很好吃。”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不是尴尬,更像是一种情绪剧烈爆发后的平静余波,各自消化着。 吃完饭,是祁彻收拾的碗筷。他一边在水池边冲洗,一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客厅里静坐的宋址,开口道:“这里……和一年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宋址坐在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祁彻擦干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侧过身看着他有些怔忪的侧脸,语气放得更柔:“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还是心里难受?” 宋址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回来了,我……我却觉得好茫然。” 祁彻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什么怎么办?你还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宋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是……太不真实了。” 祁彻握住他的手:“宋址,现在,我们正式在一起了。经过了这一年,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我放不下你,也不能没有你。以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你想结婚,我们就去国外领证。你觉得太早,或者不想拘泥于形式,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在一起,都听你的。” 宋址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曾经的偏执和掌控,只有沉甸甸的、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笃定和温柔。 “……我们,在一起了吗?”宋址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 祁彻被他问得心里一酸,又觉得有些好笑,凑近他:“这不废话吗?不跟你在一起,我拼了命回来干什么?” 或许是心里那份长久以来的愧疚,或许是分离后认清的、自己也无法承受的渴望,又或许是那份早就深埋心底、从未真正熄灭过的爱意。宋址知道,自己也同样放不下他。 他看了祁彻一会儿,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春节,因为祁彻在年前的归来,变得截然不同。宋址原本已经害怕了过年时那种孤独的清冷,但今年,一切都不同了。 除夕下午,祁彻带宋址回了祁家老宅。去之前,他把宋址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手套一件不落,活像个移动的雪人。宋址有些紧张,手指不安地绞着围巾边缘:“我……有点怕你家里人。” 祁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放心,我在呢。” 祁家的宅邸远比宋址想象的更加气派恢弘,是那种需要内部电梯的庞大别墅群。过年期间,祁彻的兄弟姐妹以及一些亲戚们从各地归来,宅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也透着一种豪门特有的、疏离而有序的繁华。 进门先遇到的是祁彻的大姐,一位气质干练、妆容精致的女士。她看到祁彻身边的宋址,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哟,是个美人儿啊。”她转向宋址,语气倒还算和善,“你好,欢迎来玩。” 宋址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说了句“你好”。 祁彻把手里提着的几个礼盒递给大姐:“给老头子的新年礼物,姐你帮我转交一下。” 大姐接过,揶揄道:“人都到家门口了,都不亲自去见见爸?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可念叨你呢。” 祁彻揽过宋址的肩膀,语气随意:“他老人家过年日理万机,宾客如云,我就不去添乱了。我们先走了。”说完,冲大姐点点头,便带着宋址转身离开。 大姐在身后笑着摇摇头,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走出老宅大门,宋址才松了口气,有些不解地问:“怎么……这就走了?” 祁彻替他拉开车门,语气理所当然:“里面太吵了。”他俯身给他系安全带,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只想和你,在我们自己的家里过。” 两人早就提前购置了许多年货,把公寓装饰得喜气洋洋,贴了春联福字,还挂上了小灯笼。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准备一起动手做一顿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年夜饭。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宋址觉得有些热,便把围巾解了下来。祁彻瞥了一眼:“拿下来做什么?” “热了。”宋址小声解释。 “那一会儿下车记得带上。”祁彻叮嘱。 宋址乖乖点头:“嗯。” 车子刚驶出祁家区域,祁彻的手机响了,是江灼打来的。 电话那头江灼的声音咋咋呼呼:“喂,祁大少爷,听说你回国了?藏得够深啊,兄弟们可都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今晚必须聚,不准缺席,谢寒屿我们几个可是特意从家里跑出来的,够意思吧?” 祁彻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址,有些犹豫:“今晚可能没时间。” “少来!知道你要陪你家那位。”江灼打断他,声音带着促狭,“我们约好了,一起带来!白锦笙都把他家小宝贝带来了,大家热闹热闹。放心吧,都是自己人,不会让你家宋址不自在的。不来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挂了电话,祁彻转向宋址,语气带着商量:“宝贝,江灼他们想聚聚,约我们一起。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去,如果你不想,我们就回家,不用管他们。” 宋址听着电话里的隐约人声,想起江灼、谢寒屿他们。虽然那些人看起来都是些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但仔细想想,其实本质并不坏。上次祁彻受伤,多亏了谢寒屿及时安排救援。而且,看祁彻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排斥和朋友们相聚。 他想了想,轻声说:“我陪你去吧。” 祁彻有些意外,确认道:“真的可以?不用勉强。” “嗯,没事。”宋址摇摇头,甚至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我觉得……他们其实挺好的。” 祁彻心里一暖,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宋址被他亲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他:“别闹了,开车。” 祁彻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按照江灼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目的地是市中心一栋高档大厦的顶层。早有服务人员在电梯口等候,恭敬地引路:“祁总,这边请。” 进电梯时,祁彻还不忘问:“冷不冷?” 宋址摇摇头:“不冷。” 电梯直达顶层,刷卡进入。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奢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景色,还有一个视野极佳的露天阳台。里面灯光温暖,音乐舒缓,巨大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灼、谢寒屿、苏燃,还有之前见过几面的苏奕焓。白锦笙也来了,身边坐着言琦。 江灼眼尖,热闹 祁彻目光扫过几人:“人挺齐啊。” 江灼立刻接话,语气夸张:“那不然!就等你们二位大驾光临了。”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宋址的手腕,“诶呀小宋址,别站着了,过来坐这边,这边宽敞!” 手还没碰到,就被祁彻毫不客气地“啪”一下打开:“滚开!爪子往哪儿放呢?” 江灼捂着手背,龇牙咧嘴:“碰一下都不行?祁彻你至于吗?护食护成这样!” 宋址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没事的……” 祁彻已经不由分说地搂着宋址,径直走到沙发另一侧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宋址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个身影就风一样卷到了他面前,弯腰凑近,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在他脸上逡巡。 “诶?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苏奕焓歪着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宋址记得苏奕焓,他点点头,声音平和:“嗯,应该是见过的。” 苏奕焓像是想起来了,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见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些,“诶呦喂!没想到啊,还真被我们祁彻哥给搞到手了?可以啊彻哥!” 他话音刚落,就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拉住,紧接着一股力道将他向后一带,直接摔进了旁边松软的沙发里。苏燃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少闹腾点。” 苏奕焓在沙发里弹了一下,不满地嚷嚷:“我闹腾啥了?我这不是见到熟人打个招呼吗?你能不能别老管我?”他瞪着苏燃,苏燃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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