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5页（第1页）

“哎对对，手套戴好，别磨着手了。”　　“累了就去田埂那树荫下坐会儿，喝口水，这日头毒着呢！”　　言琦依言做着，蹲在地里，将一棵棵杂草连根拔起。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腰背也开始发酸。但这种劳累是纯粹而直接的，不同于在北京时那种无时无刻不缠绕心神的疲倦。　　一天下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　　接下来的几天，他去了趟镇上的集市。集市喧闹，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他买了一些新的碗碟，挑了两盆绿意盎然的盆栽放在窗台上，还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一点点的将这个充满陈旧回忆的老屋，添置得越来越有家的温馨模样。　　这天下午，他正给窗台的盆栽浇水，手机响了，是慕沉。　　“言琦，最近在家休养的如何？啥时候来找哥们玩玩?”　　言琦笑笑：“回乡下老家了，等有时间去找你。”　　“乡下?你回去干啥？种地啊？”慕沉疑惑。　　“嗯，种地。”言琦轻声回答。　　“我靠！真的假的？你小子细皮嫩肉的还会种地？别把庄稼都给种蔫儿了！”慕沉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没……没什么事吧？”他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显然知道言琦之前经历的风暴。　　“都还好。”言琦的声音很平静，这不是敷衍，而是此刻的真实感受，“这里很安静。”　　“那就好，那就好。”慕沉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样子，“哥们儿跟你讲，我最近可是走了桃花运了，处的那个小姑娘，贼拉好看，性格也好！等稳定了，哥们儿请你喝喜酒！”　　言琦真心为他高兴：“那很好。好好对人家。”　　“那必须的！放心吧，包在哥们儿身上！”慕沉拍着胸脯保证，背景音里传来理发店吹风机的嗡嗡声，“不跟你说了啊，来客人了！在老家好好的，有事随时电话，哥们儿立马杀过去！”　　电话挂断，屋里又恢复了宁静。日子，好像真的可以这样慢慢地、平静地过下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六婶来到言琦家里，不由分说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走走走，小琦，别总闷在屋里跟你那只猫大眼瞪小眼！村口槐树下凉快，大伙儿都在那儿唠嗑呢，你也去认认人，都好多年没见了，别下次又被哪个邻居当成外地来的娃娃！”　　言琦有些无奈，但拗不过六婶的热情，只好摘下围裙，跟着她出了门。　　老槐树下果然聚了不少人。看到六婶拉着言琦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看看这是谁？还认得出来不？”六婶嗓门亮，得意地像展示什么宝贝。　　“哎哟，这不是阿鹏家的小子吗？叫……言琦对吧？”　　“真俊呐！”　　“在北京发大财了吧？还记得你小时候回来偷我家地瓜被狗撵呢！”　　“哈哈，李奶奶，您可别提那陈年旧事了！”　　大家七嘴八舌，笑声不断，目光淳朴而热情。言琦起初有些拘谨，但被这熟悉的乡音和直白的打趣包围着，那份疏离感也慢慢化开。他笑着回应各位长辈的问话，偶尔被提起童年糗事，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气氛融洽而热闹。直到天色渐暗，大家才陆续散去。有好几个邻居还热情地招呼言琦：“小琦，晚上没做饭吧？上我家吃去！添双筷子的事儿！”　　言琦一一婉拒：“谢谢婶，不了，家里简单弄点就行，猫还等着呢。”　　回到老屋，云朵果然已经在猫窝里蜷成一团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屋里一片寂静。　　言琦松了口气，这种热闹对他来说，消耗不小。他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锁屏界面被一连串的短信通知占据。　　【我好想你。】　　【哥哥，我好难受。】　　【别不理我，好不好？】　　【……】　　短信还在不断涌入，最新的一条显示就在几分钟前。　　【没有你我要疯了。】　　言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当然知道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走进厨房，机械地热了点饭，简单的吃了点，然后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层重新聚拢的阴霾。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　　又是几条新信息。　　【哥哥】　　【我想抱抱你。】　　言琦的心猛地一沉。他沉默地吹干头发，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关掉灯，他躺上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机屏幕偶尔还会因为新消息微弱地亮起一下。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念、不去想。　　田地　　小院被打理得越发井井有条。绿油油的藤蔓缠绕着木架，投下斑驳清凉的阴影，下面的小木桌椅被言琦擦得干净，旁边还放着一盆开着小花的植物。　　言琦刚给它们浇完水，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猫。　　这种隐居山村的宁静，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这样平静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歇息够了，他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准备去不远处的菜地除除草，看看作物长势。　　刚推开院门的栅栏，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已等了很久。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言琦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那道身影。　　阳光落在他身上，反而衬得他那张脸缺乏血色，有种易碎般的白。　　言琦的心猛地一沉，他攥紧了锄头柄，声音冷了下来：“追到这来？跟踪我？”　　白锦笙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急切地看向言琦，连忙否认：“不是！没有跟踪你……是、是妈……告诉我你回这里了……”　　言琦皱紧眉头，冷声问：“所以你来干什么？”　　白锦笙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流转，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声音低了下去：“……想你了。就来了。”　　言琦别开眼，不想看他那副神情，硬起心肠：“看到了？这穷乡僻壤的，没酒店没会所，你住不惯，赶紧回去吧。”他说完，拿起锄头就想绕过他离开。　　谁知白锦笙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了他肩上的锄头。　　言琦一愣，看向他。　　白锦笙紧紧抓着锄头柄：“我住得惯。我不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在哪，我都住得惯。”　　言琦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反驳？争吵？似乎都毫无意。　　他沉默地看了白锦笙几秒，终究是懒得再费口舌，心想：罢了，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在这乡下待几天？吃不了苦自己就走了。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默不作声地朝着菜地的方向走去。　　白锦笙见他不再立刻驱赶自己，脸上竟露出喜悦光芒，他急忙抓紧了锄头，快步跟了上去。　　菜地里，生机勃勃的绿色作物和顽强的杂草交织在一起。　　白锦笙亦步亦趋地跟着言琦，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锄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他看看左边绿油油的叶子，又看看右边同样绿油油的叶子，分不清哪些是该留的菜，哪些是该除的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言琦，低声问：“要怎么做？”　　言琦正蹲下身检查蔬菜的长势，头也没抬，淡淡反问：“你会用锄头吗？”　　“我可以学。”白锦笙立刻回答，语气急切又认真，“什么都可以学。”　　言琦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伸手要去拿回锄头：“算了，不用你，我弄就行。你去那边树底下待着去，别添乱。”　　白锦笙将锄头往身后一藏，执拗地说：“我会！”说完，他像是要证明自己，举起锄头就朝着面前一片绿色砸下去，动作笨拙又生硬，完全不得要领，差点带倒旁边一株茁壮的辣椒苗。　　言琦看着他这副跟锄头较劲、跟土地过不去的狼狈样子，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松动了一下，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虽然很快收敛，但那一声轻笑还是被白锦笙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动作一顿，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暗爽。哥哥对他笑了！　　言琦见他执意要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指了指一片明显是杂草的区域：“行了，别乱挥。把那些铲了就行，小心点。”　　“好！”白锦笙应到，开始专注于对付言琦指定的那片杂草，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但至少目标明确了。言琦不再管他，自己戴上手套，蹲在一旁更细致地用手拔除作物根部的杂草。　　白锦笙一边笨拙地铲草，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言琦。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脖颈，看他沾了泥土的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