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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手势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何栖迟每次对他示弱都是在引诱他进入那精心设计的陷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算计。 可眼前这人……哪怕知道了何栖迟的心思并不单纯,他也全然无法把这个何栖迟和上辈子的何栖迟当做同一个人看待。 何栖迟见江钰没有反应,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个动作很微小,带着试探性的依赖。 江钰回过神,松开扶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却仍保持着随时能接住他的距离。 “大哥刚才说你要自己处理伤口,为什么?”江钰问,目光落在那些新旧叠加的伤痕上,“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何栖迟垂下眼,手指犹豫了一下,才开始比划: (是我自己不小心。) 真的只是不小心吗? 江钰心中升起疑虑。 那些伤口太过整齐,不像是意外造成的。他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何栖迟却下意识地往后退。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湿滑的浴室地面成为了陷阱。 何栖迟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他慌乱中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江钰也本能地冲上前去接—— 时间仿佛被拉长。 江钰感觉到何栖迟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臂,那触感冰凉。 他大步上前,伸手揽住何栖迟的腰,想将他拉回安全的范围。 可地面实在太滑,两人都失去了重心,一起向墙壁方向倒去。 江钰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撑住墙面,却因为惯性作用,他的脸正对上了何栖迟仰起的脸—— 柔软的触感。 温热的呼吸。 江钰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何栖迟微凉的唇瓣贴在自己唇上,那瞬间的接触像电流般窜过全身,激起了某种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悸动。 【江钰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85】 浴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 江钰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他僵在那里,一时忘了反应。 这个意外太突然,突然到让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一个画面。 昏暗的客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光。 那是他重生后不久,对何栖迟还未完全放下戒备的时期。 那时的何栖迟说屋子太大睡不着,想跟着他一起住客房,进房间的时候脚下却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进他怀里,嘴唇不偏不倚擦过他的唇角。 那时的江钰也是愣住了,他没想过会和何栖迟靠的那么近。 而此刻,同样的意外,同样的人,却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江钰没有立即推开,反而在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嗅到了何栖迟身上淡淡的药味混杂着一丝清冽的气息。 没有上辈子那种刻意营造的味道,只有真实的、属于病弱身体的苦涩与干净,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本该属于自己的沐浴露的味道…… 像是长久而用力的拥抱过,蛮横的将彼此的气味融入血肉。 何栖迟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向后退,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慌乱地用手背擦拭嘴唇,眼眶瞬间红了,手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失措,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不知是羞赧还是惊惧。 江钰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合时宜的再次想起了上辈子的何栖迟——如果是那个何栖迟,此刻定然会顺着这个意外继续演下去,手指会攀上他的肩膀,眼神会充满暗示。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拼命解释,拼命道歉,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江钰好感度+1】 【目前好感度:86】 “我知道。”江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是意外。” 他伸出手想扶何栖迟站稳,但何栖迟却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江钰的手停在半空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李哲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他垂着眼帘低声道:“二少爷,栖迟少爷需要换身干净衣服,湿衣服穿久了会着凉。” 江钰这才注意到何栖迟浑身湿透,单薄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刚才受惊的缘故。 “我扶你回房间吧。”江钰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坚定了一些。 何栖迟犹豫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慢地迈步,膝盖上的疼痛让他身体一晃,江钰几乎是不受控制,身体先一步行动,伸出手扶住了何栖迟的手臂。 这一次,何栖迟没有躲开。 李哲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江钰扶着何栖迟的那只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走廊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何栖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艰难。 江钰放慢了脚步配合他,能感觉到手臂上那具身体的脆弱——太轻了,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到了房门口,何栖迟停下脚步,转身对李哲做了几个手势: (帮我去房间里挑一件干净衣服吧,麻烦你了。) 李哲明白何栖迟的意思,说是找衣服,其实是想找机会和江钰独处。他压下心中的苦涩,恭敬地点头:“是,少爷。” 小哑巴真少爷40 何栖迟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单薄的肩膀微微垮着,连带着扶着他的江钰都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轻颤。 江钰扶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挪到卧室门口。 “坐这里。”江钰将何栖迟扶到床边坐下,目光刚落在他的膝盖上,心就猛地一沉,说话时强行抑制住情绪:“刚才磕到的地方很疼吗?” 何栖迟轻轻摇头,眼尾却不自觉地泛红,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鬓边的碎发都被浸湿。 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拧成一团,把那点藏不住的痛意暴露得彻底。 他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极其缓慢地比划着: (不严重,一会儿就好。) 江钰二话不说蹲下身,伸手就想检查他的膝盖,何栖迟却像受到惊吓,本能地将腿往后缩,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瑟缩。 “让我看看。”江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何栖迟的眼睛,语气不自觉放软,“如果严重的话不处理,明天会更疼。” 四目相对。 何栖迟的眼睛很特别,很圆很亮,瞳孔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像是融化的琥珀。 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不安,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他最终缓慢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裤腿卷起。 膝盖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中间还破了一小块皮,渗着血丝。 江钰的呼吸一滞。看来刚才那一下摔得确实不轻。 “医药箱在哪里?”江钰问。 何栖迟指了指墙角的医疗柜。 江钰起身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每一层都有标签:消毒用品、包扎用品、常用药品、急救工具。 李哲的确是个很细心的人,江钰心里这样想着。 紧接着,他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回到床边。 “可能会有点疼。”江钰轻轻说着,用棉签蘸取碘伏。 何栖迟身体微微绷紧,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江钰的动作也很轻,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尽量避免碰到破皮的地方。 “你胳膊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这话没有什么温度,江钰说这话时脸上也没表情,甚至手上依旧在用碘伏擦拭何栖迟膝盖上的伤口。 何栖迟的手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比划: (有时候睡不着,就) 他没有比划完,但江钰已经明白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砸进江钰心里。 他想起上辈子的何栖迟。 那个永远精于算计,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何栖迟,也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博取同情吗? 会的,但那是在确保不会留下永久疤痕的前提下。 可眼前这些伤痕,有的深得足以留下印记。 “为什么睡不着?”江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何栖迟垂下眼,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很久,最终只比划了三个字: (做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何栖迟摇摇头,不愿多说。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几个破碎的手势: (总是梦见一个房子,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很黑很黑,我很害怕……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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