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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传媳不传女,生怕走了半点风声。 他们平日里想吃豆腐,要么等货郎挑着担子进村,要么得专门跑一趟镇上。 这还得赶早,去晚了就卖完了。 林晓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有了数:“这么说,要是我把豆腐做出来,就是一门现成的生意?” 这前景,可比豆芽敞亮多了。 顾珍猛点头。 自打栗子糕卖完,这十来天她在家闷得发慌,做梦都在想下一个赚钱的门路。 顾里虽然没说话,但神情也一眼便看出了心思。 他憋得更难受,中间进了两趟山,毛都没打着,早就盼着林晓再捣鼓新的东西出来了。 “有有有!”顾珍一把拽住林晓的袖子,“石磨我家就有一副,平时不用,收在柴房里了。” 林晓眼睛一亮,真是瞌睡送枕头。 他当即转头看向顾里,“顾大哥,你明日就去村里收黄豆。” “多收一些,黄豆耐放,存多久都没关系,咱们的合作方式还跟以前一样。” 顾里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已经在盘算了,趁着消息还没传开,挨家挨户去收。 等豆腐做成了,旁人再想坐地起价,也来不及了。 当天晚上,沈清舟终于吃到了自家夫郎折腾了四五天才发出来的黄豆芽。 味道确实不错,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清甜。 但费了这么多心思精力,实在不值当。 “吃完这些,夫郎可还继续?”沈清舟问道。 他心想,如果林晓还想继续,自己得寻个什么由头劝他放弃。 “不了。”林晓往嘴里扒了口饭,含混道,“冬天发豆芽太难,我准备改做豆腐了,还跟顾家合作。” 沈清舟听闻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即,做什么?豆腐? “夫郎还会做豆腐?”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林晓咳了一声:“先试试,成不成的,再说。” 当晚,林晓脑子里全是做豆腐的步骤和方法。 做豆浆不难,难的是“点卤”。 没有凝固剂,豆浆就是一锅稀汤。 可眼下身在古代,上哪儿找石膏和盐卤? 他闭着眼睛想了半晌,慢慢理出三条路来。 第一条是酸浆水法,就是做完豆腐后压出来的水装进罐子,放在灶台边焖一两天,自然就酸了。 下次做豆腐时拿这个点进去,豆浆就能凝。 第二条是醋或酸梅,酸梅捣烂泡水,一点点倒进热豆浆里,也能凝。 第三个方法是碱水。 草木灰泡水过滤,就能得到碱水。 这玩意儿最方便,村里遍地都是,但做出来的豆腐味道嘛,估计跟前两种没法比。 思来想去,林晓选了第一条。 酸浆水做出来的豆腐最嫩最滑,口感最好,而且酸浆还能反复使用,越用越“老”,越老越香。 眼下工具还没备齐,明日去顾家,先把这些东西张罗出来再说。 这般想着,林晓起身,赶紧把手里剩余的黄豆泡上了。 先泡点明日可以先做酸浆。 第二日,林晓拿着泡好的黄豆,带着沈清舟去了顾家。 两人到的时候,顾珍正蹲在院子里刷石磨。 那是一副小号的石磨,一个人就能推得动,虽然旧了些,但磨齿还很深,可以用。 顾里一大早就出门收黄豆去了。 收黄豆的工作很顺利,不到午时,他就收到了满满一担。 林晓这边也没闲,顾家原本就是猎户,木料和工具都不缺,他便自己做了木框。 顾母和顾珍则在裁纱布。 这块布还是顾母花钱从村里一个婶子那儿匀来的,细棉布,密实又透水,做滤布正好。 离开前,他嘱咐她们,两日后的午时可以把黄豆泡上了。 换作平日里,黄豆只需要泡一晚,可如今天冷,估计得多泡些时候才行。 三日后,林晓和沈清舟来到顾家的时候,三人已经在等着了。 顾珍迎上来就拉着林晓去看泡好的黄豆,总计泡了三斤,满满一盆。 林晓捡起一颗豆子,捏上去一掐就碎。 确实多泡些时候是对的,这会儿程度刚刚好。 接下来就是磨浆。 顾珍抢着推磨,林晓站在一旁添黄豆。 石磨吱呀吱呀转起来,乳白的浆汁从磨缝里慢慢淌出来,顺着槽口流进下面的木桶里。 豆腥气混着生涩的清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这一步看着简单,其实最费力气。 顾珍推了不到半炷香就脸红气喘,换了顾里上。 顾里力气大,推得又快又稳,可磨完一盆黄豆,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浆磨好了,接下来是滤渣。 顾母拿纱布绷在木架上,顾里一瓢一瓢往里倒生浆,顾珍在一旁帮着拧。 几个人分工协作,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一盆黄豆处理完。 滤出来的豆浆浓白浓白的,足有大半锅,估计刚好够一板的量。 生火煮浆。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火舌舔着锅底,豆浆很快就冒了热气。 林晓守在锅边,拿长勺不停搅动,生怕糊底。 这一步不能急,豆浆必须彻底煮熟,不然吃了要拉肚子。 可火也不能太大,一沸腾就容易溢出来。 林晓盯着锅面,等豆浆刚刚冒大泡,就立刻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晾在一旁。 这一步豆浆的温度不能太烫,太烫了酸浆倒进去一冲就散,也不能太凉,太凉了到时候凝不起来。 等豆浆降到不冒泡的程度,温度就差不多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端起了那罐酸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三个人六只眼睛,全盯着林晓手里的动作。 林晓稳住手腕,将酸浆一点一点往豆浆里倒,右手拿长勺轻轻搅动。 豆浆在勺底缓缓旋转,酸浆顺着漩涡散开。 很快,变化开始了。 豆浆表面浮起一朵朵絮状的白色花簇,一片地,开始凝结出来了。 原本浑浊的浆水一点点变得清亮。 那些絮状的豆花越聚越多,越凝越实,整锅豆浆从乳白的液体,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清汤里浮着雪白豆花的模样。 成了。 林晓看着锅里的变化,心里吊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顾里:“顾大哥,木框拿来。” 顾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跑去拿木框和竹篮。 随后,顾珍把纱布铺好。 林晓把豆花舀进木框里,乳清的浆水哗哗地漏下去,豆花在纱布上越堆越高。 颤巍巍的,惹眼极了。 等豆花全部倒进去,顾珍把纱布四角折过来包好,顾里搬了块洗干净的石板压上去。 “嫩豆腐压一炷香就够。”林晓拍拍手上的水,“老豆腐得压一个多时辰。”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顾珍噗嗤笑了出来。 林晓也不尴尬,指了指旁边滤出来的那盆豆渣:“这个别扔,加点盐巴捏成饼子,锅里炕熟了,咱中午就吃这个。” 顾珍眼睛一亮,赶紧接过盆子,蹲到灶边忙活去了。 在现代,这玩意儿多半是喂猪的料。 可在这贫瘠的古代农村,豆渣饼就是好东西。 这东西,饱腹感强,顶饿,还带着豆子的香气。 顾珍捏饼的时候偷偷尝了一口生渣,咂咂嘴,觉得比野菜糊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炷香后,顾里掀开纱布。 一块方方正正的嫩豆腐露了出来,白嫩嫩的,微微颤着。 院子里又安静了。 顾珍第一个伸手,拿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豆腐陷下去一个小坑,又慢慢弹了回来。 “林晓哥,”她抬起头,神情兴奋道,“你太厉害了!” 林晓看着那块豆腐,也笑了笑。 他想起前自己几日熬夜发豆芽的狼狈,还是这豆腐来得实在啊。 顾母在旁边悄悄抹了把眼角,转身去灶台起锅烧油。 这天中午,顾家的饭桌上多了一道炒豆腐、炖豆腐、煮豆腐。 豆腐嫩得筷子一夹就碎,顾珍拿勺子舀着吃,一口接一口,话都顾不上说。 林晓给沈清舟把豆腐装碗里,开口道:“顾大哥,明日你再去村里收黄豆,越多越好。” 顾里点了点头。 “豆腐的事,”林晓笑了笑,“咱们可以开张了。” 整桌人笑着应和。 翌日,顾里照旧背着扁担出了门。 这回他学精了,没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收,而是绕到隔壁两个村子,收了整整八十斤黄豆回来。 等他挑着担子进院的时候,林晓他们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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