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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止也止不住,吵吵闹闹的,好像有一千只青蛙在叫。 呱呱呱呱呱…… 烦死了。 青年猛地坐起身来,脸色烦闷,头上翘起几根不服帖的头发。 肯定是今日晚饭太油腻,不然怎么会一直睡不着。 他摸了摸肚子,掀开被褥,下床披上外套,趿着鞋往外走。 外面静悄悄的,廊下的守夜弟子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容暄和放轻脚步绕开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等明天了,他今晚就滚蛋。 青年憋着气往外走,路上连巡夜弟子都没一个,夜风发凉,月色溶溶,明日多半山路泥泞难行。 路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格外空旷,没有灯的地方太多,他也分不清走到了哪里,隐约听到水声潺潺,便顺着声音走过去。 山间银泉自石缝倾泻而下,汇成一方小池。 一只熟悉的小白鸟正蹲在水池边,歪头给自己梳理羽毛,一边梳理,一边断断续续地叫着,声音低沉,瞧着没精打采的。 容暄和脚步一顿,想也不想地就要换方向。 哪怕只是苏问川的报信鸟,他这会儿也不想见。 不料,他还没转身,小鸟已猛地抬起了头。 !! 待看清来人,它难听地大叫了几声。 “呱!呱呱!” 随后眼里居然浮起了淡淡水光。 愤怒、委屈、无力……容暄和也不知道怎么从一只鸟的眼睛里看出那么多情绪的。 简而言之,它气哭了。 “……” 青年满脸莫名其妙:“作甚?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他被苏问川欺负还没哭呢,这只鸟倒先哭上了。 小白鸟继续大叫,在地上用力蹦跶几下,爪子跺得石板哒哒响,哇啦哇啦的,像扯着嗓子在控诉什么。 容暄和叹了口气,正要上前问它怎么了,却见小鸟后退一步,对他避之不及地飞走了。 ?? 它到底在闹什么? 容暄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扭头就走。 鸟跟主人一样不可理喻。 他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扑棱扑棱的扇翅膀声音——小白鸟又飞了回来。 容暄和理也不理,继续往前走。 眼见他没反应,小白鸟收起翅膀来了个急刹车,直直落到青年单薄的肩头,爪子勾紧衣服,稳住身形。 容暄和停住步子,侧头板着脸看它。 它也用一双豆豆眼瞪着容暄和,眼里满是委屈。 ==========作者有话说:========== 吵架分居,但是和老婆睡一张床,于是小鸟选择把自己赶走 出门 一人一鸟对视了几息,场面颇为诡异。 长风簌簌,摇着头顶梧桐叶,满耳沙沙声。 “说话。” 容暄和率先开了口:“不说话我真走了。” 小白鸟把头扭向一边,置若罔闻。 脾气还挺大。 容暄和正要把它从肩头掀下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忽然钻进鼻腔。 他愣了一下,抓起小鸟凑近一闻——血腥味竟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青年忙拨开翅膀上的羽毛,发现伤口藏在很深的地方,已结了血痂,若非他鼻子灵,还真难察觉到。 小鸟猝不及防被他掀了个底朝天,挣扎着扑棱翅膀,嘎嘎大叫起来。 “还以为闹脾气呢,你这是跟谁打架了?”青年被吵得捂了捂耳朵,“别叫了,好难听,我给你包扎就是了。” 他把鸟儿放在一边,解下外袍,正要包住它,小白鸟却翅膀一展,又飞了出去。 “喂!别跑——” 容暄和追了两步,小白鸟这次没再回头,很快消失在重重梧桐枝后。 “……”青年磨了磨后槽牙:“莫名其妙!” 再理它就是狗。 他带着一肚子怒气转身,没走多远,迎面撞上了四处找人的春生。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 一天不见的童子急忙迎上来,脸上如释重负:“守夜弟子醒了发现屋里没人,可吓死了,夜晚风大,您赶紧回去吧。” 容暄和撇过头:“不回。” 他哼了一声:“你们尊主都那么嫌弃我了,我回去作甚?挨骂吗?” 春生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公子息怒,尊主也是关心则乱,故而出口急了些。他对公子只有喜欢,绝无嫌弃,待明日气消了,定会给公子赔不是的。” “别。”青年扬声道:“我算老几啊?哪担得起他的不是。” 他赌气又要走,被春生拉住。 “我知晓公子受了委屈,可千万莫因置气伤了身子。” 童子边说边把人往回拉,好声好气地继续哄劝:“实是今日山上出了些事,尊主分身乏术,这才没能及时来见公子。再者,尊主的为人公子也清楚,怎会早上还好端端地教公子读书,中午就翻脸呢?他虽然有事,心头仍记挂着您呢,生怕公子在外头着了凉——这不,特派我来寻人。” 见青年神色松动,春生拍了拍他的手,试探性道:“回去吧,公子?” 话里话外都十分熨帖,容暄和虽臭着一张脸,到底还是被哄了回去。 守夜弟子已经醒了,见他被春生送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对他行了个礼。 屋内照样空荡荡,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春生把青年哄到床上,替他脱了外衫,又给他盖好被子,仔仔细细掖好被角,吹了蜡烛,一番操作下来,搞得容暄和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就好了。”他闷闷道:“你也去休息吧。” 春生一步三回头,不放心道:“那公子可千万别再乱跑了?” 容暄和“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微微下陷的动静,熟悉的气息染了淡淡药香,落在身侧。 容暄和差点睡着的脑子一下清醒了。 他才不惯着对方,马上翻身背对。 过了几秒,容暄和觉得还不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被子也全抢了过来,假装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被子很大,他裹了两圈才裹住,像一只鼓鼓囊囊的小蚕蛹。 小蚕蛹蛄蛹了两下,靠墙睡了。 身后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侧过头在看他的背影,片刻后幽幽叹息一声。 容暄和生怕他动手,往里又挪了挪。 出乎意料的是,苏问川没有任何动静。 哑巴了? 容暄和竖起耳朵,却连呼吸都没听到。 他狐疑地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瞟了一眼。 只见男人很平静地躺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端正,活像下一秒就要以身殉道。 装模作样。 青年暗自哼了一声,收回视线,打算毫无负担地入眠。 一阵夜风吹入,凉飕飕地扑在他的后脖颈上。 青年蛄蛹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发凉的脖颈,忽而想到一个问题。 ——苏问川不盖被子会冷吗? 按理来说,他是修士,修为又高,身体应该寒暑不侵才对。 可容暄和转念一想,这人每晚睡觉都会好端端地盖好被子,还要抱他取暖,是不是说明修士其实也需要保暖? 好脆弱的修士。 容暄和把脑袋埋进被窝,闷了好一会儿,邪恶人格和善良人格在脑子里打架。 左边小人说冷死他得了,右边小人反驳他说不论是谁睡觉都必须盖好肚子,两只小人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 最终右边小人获得了胜利。 青年抿着唇转过身,扯出一方被角,不情不愿地搭在了苏问川肚子上。 “分你。” 他小声道。 下一秒就被人从背后翻身拖进了怀里。 “你!”青年恼火地挣扎了一下:“你要不要脸!” 他好心给苏问川分被子,结果这人居然得寸进尺! 被推了几下,男人也不吭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低头把脸埋在他温热的小腹里。 青年在山上吃好睡好,总归养出了点肉,不像起先抱着那么硌手。 他小腹上没什么肌肉,线条软软韧韧,一埋就微微下陷,嫩肉被蹭得不受控制地绷紧,试图逃离那片热源,但怎么也挣不开男人铁钳似的手。 苏问川呼吸滚烫,带着某种压抑而克制的力道,一下一下打在薄薄布料后。 容暄和想推他,自己却没有防备地被架高了些,腰间的力道越挣扎越收紧,最后整个人被挤在床榻里侧,退无可退,就这样不上不下地无助蹬腿,可怜得很。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蹭了蹭,高挺的鼻尖碾过软肉,青年的指尖猛地收紧。 “你当我想做什么?”男人哑声道。 一股酥麻从脚尖蹿了上来,弄得容暄和眸子发红,眼里蒙上薄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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