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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是空白的,只有嘴唇上那一片温热的触感是真实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头脑发昏了,不然怎么会不想推开。 纪延澈的嘴唇离开了,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又贴了上来。 这次亲的是他的嘴角,轻轻地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试探他。 谢清微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嘴唇回碰了一下,动作不大,很轻,。 纪延澈的手从他的下颌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 嘴唇不再是轻碰了,是贴着,磨着,慢慢地加重了力度。 谢清微的手抬起来了,搭在纪延澈的肩膀上,没有推开,手指攥住了他肩上的布料,攥得不紧。 嘴唇从轻碰变成了厮磨,从厮磨变成了纠缠。舌头伸进来的时候谢清微的脑子更空了,他不知道接吻是这样的,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信息素从那一点接触的地方散出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檀香哪个是依兰,浓得像是实质的东西,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谢清微嘴里有一点酸奶的味道,在两个人的舌尖上化开。 旁边响起了动静。不是很大的动静,是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陆书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椅背上,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面前这一幕,酒醒了大半。 “我靠……我靠……”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 商言卿也从胳膊里抬起头,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红还没退。他先看到纪延澈的背影,又看到谢清微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的脸挨在一起。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勒个骚刚。”他的声音比陆书尧的大,带着一种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之后的那种惊愕。“你们……你们……”他指着两个人,手指在发抖,想说的话太多,挤在一起出不来了。 他刚开始是震惊于他们这个行为——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接吻。 然后他的脑子开始转了,想到了更多的事。“不行不行,纪延澈你喝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喝了酒之后特有的迟钝和较真,好像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可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可以推翻眼前发生的一切。 谢清微听到商言卿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松开纪延澈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没有看纪延澈,没有看商言卿,没有看陆书尧,转身快步走了。 不是往沙发的方向走,是往走廊另一头的一间空房间走,推门进去,门关上了。 纪延澈坐在吧台椅上,看着谢清微离开的方向,目光很深,很沉,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是接吻的时候留下的。他没有擦。 商言卿和陆书尧坐在旁边,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见过这场面。 这比见鬼还稀罕。 商言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张开了又闭上了,拿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陆书尧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看着谢清微消失的方向,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表情——我们是不是还没醒。 :帮你暖一下 司机来接他们的时候,四个人上了车,谁都不说话。 商言卿坐在副驾驶,靠着窗,脸朝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书尧坐在中间那排,靠着另一边,也朝着窗外。 谢清微和纪延澈坐在最后一排,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中间空了一个位置。 车里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 这个点太晚了。回商言卿和陆书尧的住处都远,从这儿过去要大半个小时,谢清微的别墅最近,拐过两条街就到了。 商言卿开了口,说去清微那儿凑合一晚吧。陆书尧嗯了一声,没反对。谢清微也没说什么。 到了别墅,进了门,问题来了。 这栋房子谢清微平时不怎么住,这次搬过来也只收拾了两间卧室——主卧和走廊尽头那间客房。 其他的房间设备齐全,但床品没铺,卫生间没摆东西,住不了人。 商言卿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那间客房,推开门,里面干干净净的,床铺好了,该有的都有。 他转头看了陆书尧一眼,陆书尧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就这间了。商言卿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了句“我们睡这间”,陆书尧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谢清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来了。 是纪延澈来住的那间。前几天纪延澈搬进来,他让他住的就是这间。 床单是纪延澈铺的,枕头是纪延澈放的,床头柜上还放着纪延澈没带走的那本书。 他嘴张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客房给了他两,那纪延澈住哪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纪延澈先说了。“我睡沙发。”他的语气很平,谢清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商言卿和陆书尧从客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商言卿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纪延澈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两个人进了客房,门关上了。 谢清微回了主卧。他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关了灯。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纪延澈在客厅里,动作很轻,听不太清楚,只有偶尔一点声响。 沙发垫被压下去的声音,毯子展开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灯关了。客厅暗下来,走廊暗下来,门缝下面那一条光也灭了。 房间很安静。谢清微翻了一个身,面朝窗户,又翻了一个身,面朝门。 被子拉到下巴,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了。 房间空荡荡的,他心里也是。 他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想出去看看。 看看纪延澈睡着了没有,看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 客厅挺冷的,他那个身高睡沙发,脚大概要露在外面。 万一感冒了呢。他不是担心他,他就是觉得,人家睡沙发,他睡大床,总不能亏待了人家。就是这个道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掀开被子,穿上拖鞋,站起来。 门把手拧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拧,怕发出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出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暗,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月光,把地板照成一片灰白色。 他摸索着走到客厅,沙发在靠墙的位置,纪延澈躺在上面。 他太高了,沙发的长度不够,脚踝以下都悬在外面,膝盖微微弯着,毯子只盖到胸口,肩膀露着。 客厅没有开暖气,空气是凉的,谢清微缩了一下脖子。 他看着纪延澈的睡脸,安静地闭着眼,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沙发太小了,他躺得不太舒服,身体微微蜷着。 谢清微想着给他把空调打开。他左右看了看,遥控器一般放在茶几上,茶几上没有,电视柜上也没有。 他弯着腰,在电视柜的抽屉里翻了一下,没有。 又走到旁边的边柜,轻轻拉开抽屉,还是没有。他蹲下来看柜子下面,没有。到处都找不到。 纪延澈的眉心动了动,眼睛睁开了。 他看着那个在昏暗光线里弯着腰翻抽屉的谢清微,关心宠溺的问“大晚上不睡觉,找什么?” 谢清微吓了一跳,手从抽屉里抽出来,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没有睡着?” “你翻东西的声音那么大,我怎么睡。”纪延澈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尾音微微上扬着,像在忍着笑意。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谢清微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他不好意思说了,摇了摇头说没有找什么,转身准备回房间。 纪延澈看着他往回走了,重新躺下去,闭上眼。毯子拉上来盖到肩膀,姿势和刚才一样。 脚步声又回来了。谢清微站在沙发前面,低着头看着他。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到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延澈睁开眼看着他。“怎么了?” 谢清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我有点不舒服。” 纪延澈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 他站起来,走到谢清微面前,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又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眉头皱着。“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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