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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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纪延澈，安静了片刻，把奶瓶放到茶几上，扶着沙发靠背站起来，走到纪延澈旁边，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纪延澈低头看着他：“怎么了，饿了？”　　纪予安摇了摇头：“要爸爸。”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　　纪延澈放下文件，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纪予安坐好之后没有再闹，安静地坐在他腿上。　　纪延澈继续看文件，一只手翻页，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纪予安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领，叫了一声。　　“爸爸……”　　纪延澈低头看着他，纪予安也正仰着头看着他，那张小脸上写着一句尚未成句的话。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奶瓶，又看了看纪延澈放在桌上的手机，他知道那个手机可以联系到爸爸。　　纪延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谢清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刚处理完文件的疲惫：“怎么了？”　　纪延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仰着头看他打电话的小东西：“予安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谢清微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笑意：“不是你想我？”　　纪延澈说：“我也想，但予安见不到你就不高兴。”　　“你让他接电话。”　　纪延澈把手机放到纪予安耳边。纪予安听到对面的声音，像忽然被注入了电量，他抓住了电话的边角，把它往自己耳朵上贴，像是在确认那道声音有没有经过什么长途跋涉：“爸爸！”　　谢清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予安乖，爸爸忙完就回来。”　　纪予安握着手机，又贴回耳边，像是在听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语法练习：“嗯！”　　纪延澈把手机拿回来，“我让助理把他送过去。”　　谢清微说：“行。”　　纪延澈挂了电话，低头看着宝宝：“去找爸爸。”　　纪予安听到那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从纪延澈腿上滑下去，跑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小背包，拉开拉链，把奶瓶塞进去。　　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水杯，也塞了进去，又走回沙发旁边，把那块被他推下去的小毯子捡起来，叠成一个不太像方块的方块，塞进背包里。　　最后他站在玄关门口，背好他的小背包，像一颗即将被发射的、刚刚准备好自己所有燃料的小卫星。　　纪延澈看着他那副站在门口等着被人认领的架势，觉得这小家伙心机还挺重的，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取消行程。　　小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整理文件。纪总的助理打来的，说让他去纪氏接一下宝宝，送到谢总那边去。　　小周挂了电话还有点恍惚。他最近已经慢慢接受老板和纪总的关系了，但让他去接那个小孩，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开车到了纪氏楼下，前台已经接到通知，领着他上了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纪延澈正坐在办公桌前签字，宝宝正蹲在门口的地毯上玩自己的鞋带，低头盯着那两根交叉在一起的细绳。　　小周给纪延澈打了招呼，“纪总，老板让我过来接宝宝。”　　纪延澈点了点头，“嗯，去吧。”，说完就继续忙了。　　听到脚步声，纪予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鞋带。　　小周蹲下来，清了清嗓子：“小朋友，我来接你去找谢总”　　纪予安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小周的脸。宝宝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这个人是不是坏人”的审视。　　然后他站起来，背好小背包，走到小周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食指。宝宝的手指握在小周的食指上，力度不大，带着一种不确认的试探。　　小周低头看着他，一只小手握着他的食指，像握住一根被信任的树枝。　　纪予安跟着小周往外走，步伐稳稳的，完全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小周低头看着站在他旁边那个小东西，他正抬头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小嘴微微张着，像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问号，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是一枚正在孵化的小宇宙。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温柔的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予安。”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尾音带着一点上扬。　　小周又问：“那你爸爸叫什么？”　　纪予安想了想：“爸爸。”他的语气很认真，像一个不觉得自己的答案有任何歧义的人。　　小周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蹲下来：“不是，我是问你，你爸爸叫什么名字？”纪予安眨了眨眼：“谢……清微。”　　那三个字他念得含含糊糊的，像一颗刚被咬开、还没完全咽下去的糖。　　小周愣在原地……　　天塌了，这竟然是他老板的亲儿子啊……　　他看着眼前这颗歪歪扭扭念出这三个字的小脑袋，像终于接上了最后一根松脱的线。　　难怪老板和他提起这个孩子时眼角的笑意、那座堆满玩具和防撞条的别墅、那枚干干净净的婚戒，所有散落在他记忆里的小碎片终于拼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中间那道裂缝严丝合缝地对齐了。　　他笑了笑，蹲下来，声音温和了一些：“走，我带你去找老板。”纪予安点了点头，重新握住了他的食指。　　：得偿所愿　　婚期定下来之后，大人们开始忙了。　　沈令仪和林婉清一起去看了好几家婚宴场地，选了又选，最后定了镜湖庄园最大的那间宴会厅。　　试菜那天谢清微没去，纪延澈也没去，由两位母亲全权代劳，带回来一叠菜单和几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这道太油腻”“这道火候不够”“甜品不错可以保留”。　　谢清微翻了几页，觉得菜色还行，把菜单递回给沈令仪。　　沈令仪说：“到时候你们俩还得去试一次。”　　谢清微点了点头。纪延澈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宝宝换尿布，低着头，手里的动作很熟练，听到“试菜”两个字，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沈令仪说：“下周三。”　　纪延澈应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试的那天是在纪家庄园的老宅里，两家都到了，把一间有阳光房的大房间腾了出来，架上试衣镜，铺了深灰色地毯。　　纪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在偏厅等着，坐姿端正，面前放着一盘茶点，但没有人动它们。　　沈令仪和林婉清在窗边的沙发上坐着，各自端着茶。　　商言卿来的时候带了一瓶香槟，说是提前庆祝用的，被谢景黎按在了茶几上，说“还早”。　　商言卿看了看谢景黎的表情，又把酒瓶拿起来了，问她想不想喝。　　谢清微站在走廊里，外套挂在了门边的衣帽架上，穿着一件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　　他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今天就是来看我换衣服的？”　　商言卿端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来帮忙的？”　　谢清微没有再搭理他，转身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那件西装是从国外定制回来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哑的光泽，腰间收得很窄，领口和袖口的细节干净利落。　　他换上之后走出来，站在落地镜前面，把袖口理了一下，又抬手整了整领口。　　他的肩线被那件西装衬得很平直，整件衣服像是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沈令仪放下了茶杯，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婉清。　　林婉清端着茶杯的手也没动，目光同样落在镜前那道轮廓上，没有移开。　　门被推开了，纪延澈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口和袖口的细节和他那件是同款的。　　他在门口站定，看到谢清微站在镜前，微微侧身。他走过来在镜子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镜前面。　　商言卿看着镜中的两个人，终于把那瓶香槟的锡箔揭开了，各自端了一杯，没有碰杯，没有致辞，只是端着那杯浮着细小气泡的酒液站着。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纪予安从走廊的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跑到门口看到两个人穿着不常穿的衣服并排站着，他停住了脚步，偏着头看了他们两秒，然后跑过来抱住了谢清微的腿。　　谢清微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捞起来。纪予安坐稳之后，才把手里那枚攥得发热的糖递到他嘴边。　　谢清微低头咬住了那颗糖，糖纸还在外面，他没有吐出来，含着那颗糖声音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纪予安满意地趴回了他的肩头。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镜湖庄园的湖面上没有风，倒映着天空和云朵。　　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白玫瑰扎成的拱门立在草坪尽头，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花瓣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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