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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虫鸣 俞惜看着单知彦带着满意的笑消失在铁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弯腰把手里的记号笔放回白板的凹槽里,转身面向程愫。 “所以这才是你离开的原因,而不是什么阿姨身体不好需要调养。” 程愫没有抬头,但他知道俞惜在看他,也知道那双眼睛里的困惑和失望。 “小惜,我是。” 他转过身,灯光在他眼底投下阴影,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深得像一口枯井。 俞惜望着那双眼睛一时之间也失了言语。 “无论你信不信,事情发展到今天,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我保证等修复好这批手稿,你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程愫莫名不敢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撇开眼:“开始吧,时间不多了。” 俞惜失望的移开眼揭开无酸纸,眉心微蹙。图纸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修复,琐碎耗时的工序都已完成。剩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继续做下去就行,以程愫的技术完全可以独立完成。 单知彦没必要再绑一个修复师来,更没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她绑来。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修复台上那盏刺眼的补光灯,落在对面那张专注的脸上。 程愫正低着头处理补纸,手里的马蹄刀沿着纤维走向稳稳地走,刀刃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刚才说时间不多了。”俞惜边说着边把补纸按色调深浅排好,“他们已经开始了,对吗?” 程愫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单先生有自己的安排,我只负责图纸的修复,其他的事他不会告诉我。他花了很多年时间才找到这些手稿,如果你能帮他完成这批修复,他应该不会为难你。所以小惜,按部就班地修完,你就能回去。” “其余的,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俞惜听出他语气里的警告,没再多问。 修复工作就这样按部就班地推进,俞惜和程愫每天都按时对坐在修复台两侧。单知彦每天也会准时出现,只是神情一天比一天焦躁。 铁房门内,除了冰冷的仪器就是粗糙的水泥石面。程愫每晚离开后,这件囚房内连灯光都会被完全关闭。 俞惜蜷在角落里,手心里攥着那枚平安扣。白玉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黑暗和寒意中抽离,脑海里飞速闪过图纸背面透出的墨线。 铁门被骤然拉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俞惜下意识贴上掌心的玉扣,白玉的凉意稳住紊乱的心跳。 单知彦站在门口,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 “收拾东西。”他声音低沉地吩咐身边地手下,“把她绑起来带走。” 俞惜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经被人用麻绳紧捆住。 走廊里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惨白的亮着。 俞惜被人押着走在中间,脚下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好几次差点绊倒。 身后传来搬运木箱的闷响——那批手稿和修复工具正在被装车。 “俞小姐,本来想给你一个更舒适的工作环境,但现在看来条件不允许了。”单知彦语气里竟真带着几份货真价实的遗憾,“把她的眼睛蒙上。”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后,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格外清晰。夜风裹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灌进来,脚下是碎石和杂草,俞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几分钟,被塞进一辆车的后排,后脑勺猛地撞上金属车框。 车门砰地合上,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刺耳。 俞惜靠在后排座椅上,被麻绳绑着的手腕压在身后,指尖在车门把手处试探着。 眼前还蒙着那层黑布,只能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极微弱的光,路灯一晃而过,又陷入黑暗。 她安静地靠在座椅上,没有挣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耳鸣声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车厢里嘈杂的声音:引擎低沉的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以及副驾上单知彦用极低的声音在打电话。 “……对,临时转移,把那边收拾干净,不要留任何东西。” “对,今晚就要处理完,明天天亮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那里待过人。”他停了一下,大概是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个车牌已经不能用了,换之前准备好的那辆。”又停了一下,“警察查得比预想的快。我知道,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停。我保证明天,我就能拿到精确坐标。”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车厢里其他细微的响动,俞惜偏头轻轻蹭过座椅靠背,蒙眼的黑布边缘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 车子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况从坑洼的碎石路拐上一条安静的小路。 周围的虫鸣声渐渐密集起来,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空气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含着淡淡的水腥味,让俞惜闻得想吐。 俞惜被人从后座拽出来,晨光尚未完全亮透,灰蓝色的天光从河面上升起来,一切都被笼在薄薄的雾里。 她被人按在椅子上,眼前的黑布被扯掉,视野慢慢从模糊中恢复。 “俞惜,你只有一天时间。把剩下来得收尾工作做完,”单知彦逆着光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早已没有了彬彬有礼的伪装。 “程愫呢?” “程愫。”单知彦咬着牙说,“他如果出现在这儿,那只有可能是尸体。” 俞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耍什么花招。” 铁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合上,俞惜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耳鸣中抽身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纸面随着手腕轻轻颤动,她轻攥了攥拳,目光再次凝聚在图纸上。 夜色再次将周遭变得安静,最后一声虫鸣消失时仓库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单知彦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俞惜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慌乱之间,桌上的工具掉落大半。 “我们等的人到了。”他没有慌张,甚至嘴角还带着笑,只是攥着她的力道出卖了他。 “既然修复工作无法继续,那就只能请俞小姐帮我最后一个忙了。” 仓库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土路,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旧码头。河水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灰绿色的波纹,对岸的芦苇丛在风里轻轻荡着。码头上堆着几个生锈的集装箱和一卷卷废弃的缆绳。 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警车后面。驾驶座的门开着,陈靳白站在车门旁。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暗淡的天光,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靳……”冰凉的金属抵上太阳穴截断了她的话音。 陈靳白下意识往前探。 “别动。”单知彦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语气近乎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然后他提高声音,朝着警车的方向喊道:“诸位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不过,我建议你们不要靠太近。放下枪,所有人退到后面去。让我看到你们在退后。否则——”他的枪口又往前压了半寸,俞惜偏过头,闭了闭眼。 “别伤害她,我们退,退……”沈曼卿声音颤抖着往后挪步。 “沈女士好久不见了。”单知彦轻笑出声,“当年隔着一堵墙听着着自己的孩子慢慢失去声息,应该还记得吧?” 当年?! 俞惜猛地僵住。 “哦,不对。今天这位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沈曼卿站在警车旁边,俞嵩明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臂。沈曼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陈靳白的目光越过河面上的薄雾,钉在单知彦身上,他的手垂在身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沈老师今天还是没有来吗?”单知彦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命运真的是弄人啊,你说你们母女怎么一直在为她担祸呢?” 枪下的凉意顺着皮肤渗进血液里,但比枪口更冰冷的是记忆。 “当年要是我见过嫂子和小侄女,说不定也不会误绑了你们母女。”单知彦说,“说不定我的小侄女现在也是一位出色的修复师。” “沈女士怎么不说话?我刚才的故事讲得还不够精彩吗?”他把枪口又往前压了半寸,俞惜偏过头,脉搏在枪口下突突地跳,“还是说,要我讲另一件事吧。边承檐出事那天,他本来不会经过滑坡地带的。是我打电话让他绕路,说要给他看一个新发现的测绘点,他才改了行程。他骑的那辆摩托车刹车的螺丝松了两颗,我前一天晚上亲手拧的。没拧到底,只松了几圈,够他骑到半路才会发现。可惜他当时没发现。拐弯的时候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摔下了山崖。” 他停顿了一下,义眼在昏暗的晨光里泛着冷光,而另一只眼睛却闪着泪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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