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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京城的风雪总算歇了停当。
诚意伯府门前,早有几十个家丁拿着扫帚,将门前十几丈宽的空地扫出大片平整。
地砖也总算露出本来的颜色,连缝里的冰渣子也被刮得一干二净。
台阶最高处,许无忧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件绛色暗纹大氅。
在许无忧身后,伯府的管家许福、门生徐子衿,乃至于后厨烧火的杂役、粗使婆子。
百来号人黑压压地站了满台阶。
这种极致的静谧里,压抑着极度期盼的情绪。
忽然间,长街转角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许无忧听到这声音。
人来了!
众人只见大少爷,此刻竟大步流星地奔下石阶。
“大少爷!慢些!”许福在后头急声呼唤。
许无忧充耳不闻。
前方,许战一身正三品昭勇将军的麒麟服,单手勒住马缰。
战马还未完全停稳,他已从马背上翻身跃下。
许无忧冲上前去。兄弟二人没有任何嘘寒问暖的废话,直接伸出双臂,死死抱住对方的肩膀。
许战仅剩的一只左臂也用力回抱过去。
这一抱,胜过千言万语。
许无忧用力拍打着许战的后背。
兄弟俩抱作一团时,后方的马车也缓缓停稳。
青雀先一步跃下车辕,随后掀开帷裳。
“小姐,到家了。”青雀轻声说道。
许清欢搭着青雀的手臂,弯腰走出车厢。
此时的她,脸上再也找不出半点在正阳门外拒乘御轿、慷慨陈词时的冷硬锋芒。
那股逼得礼部官员下跪的煞气,在看到诚意伯府那两扇朱漆大门时,便彻底消散。
顿时,满身的倦怠与极度的慵懒袭来。她眼底带着几分熬夜多日的青灰,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也微微放松下来。
许无忧松开许战,快步迎向许清欢。
他看着面容憔悴的许清欢,正欲开口。
许清欢却冲着大哥展颜一笑,随后提着裙摆,跨过伯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就在她刚刚踏进自家门槛的瞬间,她手极其随意地向外一抛。
呼的一声风响。
那顶重逾千斤、象征着大干朝臣妇最高荣华的一品诰命九翚四凤珠冠。
就这么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着门外坠去。
这一下变故太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关键时刻还得是管家许福。
他正站在一旁抹眼泪呢,余光就瞥见一个明晃晃的物件飞了过来。
定睛一看,顿时被吓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大半。
那可是御赐的诰命冠!
若是摔碎了一颗东珠,那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哎哟我的祖宗!”许福整个人直接往地上一扑。
双手却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顶珠冠。
他连滚带爬地将珠冠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衣物护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冒。
许清欢停下脚步,转过身,将许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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