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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江曲的头?发在夜里反着光。许嘉清问:“你什么时候涂上护发油了?”
江曲答非所问:“你不是说你喜欢以前的香味吗?”
过了好一会许嘉清才想起来自己说过这句话,“噢”了一声。江曲贴着他说:“怎么,又不喜欢了?”
许嘉清摇着头?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一个男人涂护发油,活得?怪精致的。”
他的声音很小,最?后?一句话几乎要?被夜色吞噬。但这里太安静,江曲仍听见了:“以前也没见你这样?……”
这个话题很快就?又拐了个弯,高原的风几乎要?把许嘉清拔地吹起来。他像照顾女孩子似的照顾江曲,把自己身上的袍子拢在江曲身上,又踮着脚替他扣扣子。一边扣,一边问:“你冷不冷?”
江曲脸上难得?带了些暖意,把娃娃给许嘉清抱着,自己把许嘉清揽在怀里前行?。高原的天气总是充满变化,走着走着,漫天白雪就?纷纷扬扬落下。三个人相?互依靠着,雪落在头?上很快就?幻化成?冰水。江曲指着前面?那座山,轻声说那就?是贺可蓝,他们就?是在那结的婚。
许嘉清的鼻尖被冻红,微笑道:“那我们的婚礼,有没有请人来?”
江曲兀的沉默,许嘉清有些惊讶:“难道没有请人来吗?”他知道婚礼对女性的重要?,江曲却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等天气好些,我们就?再结一次婚。”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房间,江曲把湿透的外袍脱下来,拿着毛巾给许嘉清擦头?发。娃娃也淋湿了,许嘉清扭着脑袋不停找着什么。
江曲把许嘉清按在怀里,许嘉清说:“奶妈呢,她到哪里去了?”
“阿佳回家了。”
许嘉清抬起头?,江曲又拿着毛巾去给他擦脸:“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自己照顾娃娃。”
“我没和你说好,我明明没有答应这句话。”
“可你也没说不行?。”
许嘉清扭头?不愿说话,江曲把他抱在腿上说:“之前请阿佳来,是因为清清生病。如?今清清病好了,是时候该担当起母亲的责任了。”
江曲把娃娃递到许嘉清脸前:“你看他多可怜,难道清清要?让他明明有母亲,却在别人膝下长大吗?”
炉子里的火很旺,江曲拉着许嘉清的手,和他额贴额:“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清清未免也太狠心了。”
许嘉清被江曲的一串连招打断了思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外面?就?又传来了敲门声。侍官端着托盘进来,盘子上有一盅汤。许嘉清不愿和江曲纠缠这个话题,起身打开盖子问:“这汤是给谁喝的,小娃娃现在已?经可以喝汤了吗?”
鱼汤被熬成?奶白色,旁边有切成?方?块的豆腐。江曲说:“这汤是给你喝的。”
许嘉清皱起眉,他平生最?讨厌喝汤。看着汤面?上的浮油,许嘉清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人按着另一个人的头?叫他去喝汤,许嘉清以前看望过怀孕的表姑,他认得?桌子上摆的是各式各样?的孕妇汤。那个人不愿喝,另一个人就?抓着碗往他嘴里灌。油腻的汤把衣服沁湿,可以看出那人的肚子已?经有了些弧度。许嘉清有些奇怪,男人也可以怀孕吗?
江曲在换包娃娃的布,娃娃用哭闹表达饿。江曲说:“清清要?多喝一点,娃娃饿了。”
许嘉清不明白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下意识想拒绝,但又直觉不能当着江曲的面?说出口。他喝过太多汤了,如?今闻到这个味道就?有些反胃。
好不容易喝完,江曲又把药拿了出来。许嘉清苦着脸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吃药?”
“病好了就?不吃药了。”
“那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江曲叹了口气:“清清,那得?问你。”
侍官不知什么时候搬了个婴儿床来,奶娃娃睡在他们旁边。许嘉清又试探着说道:“如?果晚上他哭了,我是不会起来哄的噢。”
江曲说:“不用你哄。”
说着说着,两人就?又吻在一起。许嘉清的鬓发垂落在江曲脸上,江曲按着许嘉清后?颈,不让他往后?退去。
江曲吹了风没换衣裳,身上还有些凉。而许嘉清喝了汤,身上暖得?发烫。江曲抚摸着许嘉清面?颊,笑着问许嘉清是不是太阳。
许嘉清被吻得?脑袋发晕,扯着江曲袖口低声说他不是。
可江曲看着灯下的爱人,觉得?他就?是佛母,落雨,太阳,是他的信仰。
如?蛇般湿冷的身躯黏了上去,江曲把自己埋在许嘉清颈窝里,不停厮磨着发问:“清清爱我吗?”
许嘉清说不出话来,看着江曲澄黄的眼睛,止不住浑身战栗。可江曲越贴越近,他捧着许嘉清的脸颊说:“你不爱我了吗,嘉清。”
许嘉清因为恐惧胡乱摇着头?,可江曲却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缠着许嘉清,把他贴在自己怀里,就?像瘾君子抱着他的瘾:“对呀,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明明最?喜欢我这双与之相?似的眼睛。”
信物
江曲拉扯着许嘉清的头发,许嘉清动不了。他只能不停说:“娃娃还在呢,娃娃在这里。”
墨色的床幔往下倾泻,把许嘉清衬得很白。江曲用力碾着他的唇,把唇摩挲的很红。许嘉清的肩膀如蝶翼般颤动,背脊蒙了一层稠密的汗水。水珠顺着腰迹往下滑,看起来浓艳而透明?。他的眼?睛红彤彤,就?像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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