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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兰朝生不在。奚临站在门口想了几秒,决定先把这俩兄弟扔在这,等兰朝生回来再做处置。于是傍晚兰朝生进院时首先就看着了这俩五花大绑的公鸡,正引颈瘫在地上等死。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这是哪来的,抬步进了院子。奚临果然从自己屋里探出个头,说:“小俏的阿妈非要送来的,你能不能给她送回去?”
兰朝生将手里竹篓放到桌上,“不用,给了你就拿着。”
“……我要俩公鸡放家里干嘛。”奚临茫然,“没事斗鸡玩吗?”
兰朝生没答话,奚临看着他竹篓里装了堆五颜六色的东西,很没出息的被吸去了注意力,问他:“你带什么回来了?”
“衣服。”兰朝生眼也不抬地勾手,叫他出来,“也有你的。”
“哪来的,买的?”
兰朝生:“不是,寨里的绣娘做好送来的。”
奚临:“上供的啊?”
他心想有人送衣服有人送公鸡,真是腐败到祖坟那去了。奚临唏嘘着过来,接过兰朝生手里的衣服一看,愣了两秒:“这什么?”
兰朝生平静地回:“衣服。”
“你少因为我不是你们这的人就诓我。”奚临震惊地把手里那套黑银相间,绣花带草的衣服展给他看,“这他妈不是套裙子吗?”
兰朝生:“嗯。”
奚临:“……”
嗯你大爷。
“给谁穿的,给我吗?”奚临无语地把这套裙子给他扔回去,“你们这的绣娘性别认知障碍吧。”
“寨子里的老绣娘送来的,可能以为你是个女孩。”
奚临又震惊了,第二次。他摸了把自己的短发,恍惚着问:“我哪像个女孩?”
奚临是不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他个子高,身量好,长腿窄腰,五官俊朗,眉眼带笑,是个校园男神式的开朗帅哥,没人会把他错认成女孩。
当然,苗寨里久居深山的阿爷阿婆是个例外,他们只知道奚临是外来的族长夫人,潜意识里就先行将此夫人盖章成了女孩。至于他这长相和打扮,阿爷阿婆有言:以为这是外面的小姑娘时兴的打扮呐,时代发展的太快了,咱也不是很懂。
是发展的很快,也确实不是很懂,因为族长夫人他根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的。
时代变了,阿婆!
兰朝生把这套衣服收回去,奚临突然反应过来了,其实兰朝生本来没必要把这身衣服拿出来给他看的,想也知道奚临会是什么反应。但兰朝生不仅拿出来了,还是特地把他叫过来当着他的面拿出来的,那么此人的用心就很细思极恐了。
奚临果断把他的行为归为了“找茬”,问:“你什么意思?”
兰朝生扫他一眼,好像是个斥他没事找事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地将奚临的话头拨了回去,“她从知道你要来就开始准备,做了小半年,穿不了也得拿给你看一眼。”
奚临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老实地回:“哦。”
兰朝生没回他,打算把这衣服收进柜子里去。奚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点愧疚……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院子里又只剩了奚临和这俩公鸡面面相觑。片刻兰朝生从屋里出来,奚临回头问他:“诶,这俩怎么处置?”
兰朝生:“杀了。”
两只公鸡的眼神顿时从轻蔑变成了惊恐。
“刀下留鸡,陛下。”奚临拿脚踢了踢它的翅膀,“真不能给送回去啊?我虽然是个无证上岗的冒牌教师,但我也是有原则的,我从不收学生的礼。”
兰朝生:“这不是送礼,是给你的赔罪,拿着吧。”
“是吧。”奚临其实就在这等着他呢,“是给我的赔罪,人家也知道我无辜,你怎么就非得关我两天禁闭,过不过分?”
兰朝生已经进厨房了,闻言又回了身,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定在奚临身上,缓慢问他:“你无辜。”
奚临马上转头就走,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合紧了门。
这两只公鸡到底没能杀成,因为奚临总觉得受之有愧,还想再找个机会还回去。不过第二天奚临就后悔了——凌晨四点半,这俩破鸡跟被撅了祖坟一样开始狂叫,扯着脖子无脑嗷嗷嗷,两张嘴就是双倍要命,杀伤力高涨,简直是魔音催命。
这俩货还很会挑地方,就窝在奚临窗户底下,半步都不带挪的。深更半夜叫得奚临“卧槽”一声惊起,满面空白转向窗外,魂飞魄散扶摇直上,人都有点恍惚。
这俩倒霉鸡叫了多久,奚临就失眠了多久。半道他实在忍不了,拍开窗使力把鞋扔出去,砸得那鸡伸长脖子“嗷嗷嗷”的受惊飞走。奚临一听它嗷嗷叫就应激,恨不能现在就下楼亲自操刀,忍无可忍拍窗大喊:“闭嘴!!!”
于是清晨,奚临恍惚出门,见着兰朝生首句话便是:“赐死吧陛下。”
兰朝生看他一眼,当然也听着了凌晨这俩鸡的狂叫以及奚临的怒吼,他早料到会这样。奚临魂不守舍跌坐在椅子上,自己发了会呆,真心诚意地问他:“你说,我是哪里得罪了小俏阿妈,她为什么这么报复我?”
小俏的阿妈当然不是报复他,她只是没能想到像奚临这样的山外人受不了鸡叫。两个人各自出门,傍晚回来时,奚临殷勤地递上菜刀,像个小人得志的狗奴才。兰朝生手起刀落,送这两位鸡兄归天。
奚临看他熟练地冲去血迹,瞧这公鸡翻着白眼吐舌,心头大快。做饭时奚临照旧蹭进来烤火,问兰朝生:“明天元旦,你们这的人过不过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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