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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当日,秋风瑟瑟,日头却浓。
太极殿东堂的铜漏指向辰时,司马佑被人搀扶着坐上轮椅,换上龙袍,戴了一顶轻便的远游冠,腰间悬上青锦茱萸囊。
若只看穿着,倒也是个风流潇洒的,可那张脸,不论如何敷粉涂胭脂,都看着枯槁的厉害。
谢苓和皇后一左一右陪在身侧,由崇明推着轮椅到达大殿。
殿内阶下两列朱衣大臣,各个面色冷漠,唯独望向司马佑身侧的谢苓时,会露出审视或者警惕的神色。
等礼官说完祝词,司马佑就虚弱疲惫的撑不住了。
他看着皇后虚伪的脸,心中一阵厌恶,待转向大着肚子的谢苓,却又柔和了神色。
瘫在轮椅上,他抬了抬手指,示意谢苓靠过去,谢苓看懂了他的意思,俯身贴近。
只听司马佑虚弱喘息着,慢慢道:“苓娘…你娘家的事朕已经拟好了圣旨,什么时候唤崇明去宣,你自己做决定。”
说完,他看也不看皇后,轻抬手指,示意崇明,将他推离了大殿。
谢苓直起身,看了眼皇后,温声柔顺道:“皇后娘娘,咱们走吧,赏菊宴要开始了。”
皇后温和回之一笑,施施然被沉枝扶走了。
谢苓和雪柳对视一眼,也出了大殿。
御花园,各色菊花盛放。
宫人抬来二十坛菊花酒,陶坛口新糊的黄泥还带着露水。
被邀的大臣极家眷,还有些高位份的宫妃,皆于御花园中几个亭台中坐着,案上青瓷盘有各式糕点。
中书令陈显和身材高瘦,皮肤略黑,一言不发坐在男席,看起来并不太好接触。
直到太监呈来宁昭贵妃赐的菊花酒,她才恍然回神。
接过酒盅,她闷头饮下,目光缓缓落在不远处庭院,隔着菱纱帘,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儿陈漪。
菊花酒微苦的气味流下喉管,连同心中的苦涩一同卷入肚腹。
或许…跟随谢苓,真的能改变一切呢?她已经为三爷付出够多了,是时候为漪娘和漾娘想想了。
谢苓看了眼男席的谢珩,若无其事的垂下眼帘,心不在焉的听着一圈妃嫔和大臣家眷,叽叽喳喳的说话。
日晷移过午位,赏菊结束,所有人都来到太极殿东堂,参加九重茵席。
大殿的宫人执起错金博山炉,将苏合香洒进铜雀衔环的熏笼。不多时,便有宜人的香气流转在整个大殿。
教坊乐伎击打揭鼓的节奏时快时慢,窗外的日头也缓缓下移,待最后的压轴糕点上桌,谢苓看着长公主捻起透花糍放入口中,缓缓咽下,紧接着朝她露出个满意的笑。
她安心了不少,用帕子沾了沾掌心的细汗,朝夕眠低声交代了几句。
谢珩一直注意着谢苓,见她朝旁边的宫女交代事宜,不知为何心猛地一跳。
总觉得要有什么事脱离掌控。
他若有所思拨弄案上鎏金银酒盏,漆黑的凤眸一片冷沉。
不一会,崇明便拿着圣旨走出,抬眼间,对上了前主子黑沉沉的视线,心脏顿时一阵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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