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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周已晴问了一句,“那你最近还好吗?”
这话问出来李莱尔就知道别有用途,也不接着,只是将问题想皮球一样踢回去,“那你呢你怎么样。”她知道周已晴要的是这个。
“我啊……”周已晴的喉咙噎住了,再没发出声。
李莱尔跟着在手机这边陪同一起沉默。
良久,周已晴说,“有时候我在想我们俩长得像,竟然连命运都有那么一点像呢。只不过是具体的填充细节不一样罢了。稳固得到属于我自己的家产之前,或许我还是会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一直演下去……”
电话最后还是挂断了,李莱尔随手把手机掷到床上,走到立在一旁的落地挂衣架前。手指在挂衣杆上飞快地舞动,随后落到一件白衣杉前,伸出两条手臂圈住,将脸深深依偎进去,尽情呼吸衣服浣洗后的味道,捂到最后或许眼泪出来了,或许没有。
“噢,原来你还有这么样的癖好。”时崇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冷不丁出现。
他调侃她,她抬头,语气自然地接招,“这还好吧,我爱上你这件事就更变态了。”
“好哇。”时崇一把将李莱尔推到床上,用手挠她腹部两边,李莱尔被痒得格格笑,慌忙求饶,“我错了,昨晚太投入,现在笑起来肚子特别痛。”
时崇撒手了,她又故意加了一句,“我说得没错吧。”
听完这话,时崇作势欺负她,却有些迟钝,迟钝到才咀嚼过来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何意。
他接受她的暗示,和李莱尔并肩躺在床上,眼神牢牢锁定她的脸,纹丝不动。
那太直白的眼神对李莱尔来说像是不可见底的深渊,会随时随地吞没自己。可她竟毫不惧怕似的,拉起被单遮住脸,搁着一层棉料,声音蒙蒙的像照片加上磨砂的滤镜的感觉,“不要……这样子看我。”然后又将被子撤下来一小寸,只露出笑得带羞的眼睛,“这样我会心跳地受不了的。”
她无限暧昧地望着他,眼里尽是含情脉脉的水花,无论说着多动听的喜欢或是爱,只要不确定关系,只要没有名头在,他的下场就永远只是她的消遣品,想起来了捧出来玩一玩而已。
时崇从开始就看透李莱尔了,他绷着脸,严肃地声明,“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嘴上说,心里就已经盖章定义李莱尔是他的伴侣,可他又不敢抓得太紧,怕把她吓跑了,怕他的占有欲太惊人,将李莱尔彻底给碾碎了。
他的陈述句归根结底还是不够委婉,多少带点剑拔弩张的进逼意味,每个字都是骨瘦如柴的,根本串不起一连围结实的防护篱笆,遮不住他的野心。那匮乏的对爱的需求从字缝里挤出偏旁来,暴露无遗。他是这段关系的弱者,是输家,是乞讨的那一方。
可时崇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他向来只愿意当一切关系的主导者。
不过没关系,弱与强向来只是相对概念,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反扑成功,那时候她不爱他也没关系,他会强制让李莱尔爱上自己,无所不用及其。
高中的时候,他们曾经分手过一次,是李莱尔提出的,她说他们两个不合适。
那是她给她自己找的安慰理由。在时崇这里完全不算数,他认为他们两般配极了,他们看得清对方身上的关于人性的弱点,贪婪、虚伪、狡诈等等一切诸多不堪入目的贬义词。就这样见到对方还未彼此扶墙呕吐出来,还能并肩行走在一起,多么了不起。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诡异的对劲。
李莱尔弯弯的眼睛逐渐恢复成原状,不带笑也不带悲,眼珠子黑漆漆,只一味凝神地打量着他的脸,让人摸不着她的心思。时崇翻过身来面朝她,枕着手臂与她对视,脑子里兜兜转转地在想引导李莱尔说出确定关系的句子。
忽的一阵风旋过来,李莱尔的腿攀在时崇的腿上,整个人顺势一转压在他身上,而他被李莱尔手中的被子裹住,此刻却像几欲破壁而出的蚕被啄木鸟的尖喙夹住,动不了了。
“噢,原来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呀?”李莱尔的下巴搁在时崇怀里,语气上扬,那不是装出来的乖——一种人为驯服的优秀品质,而是一种魅惑的企图勾引别人占有她的野生动物性。
“哪种?”
“就是你知道的那种。你知道的。”李莱尔故意用指尖戳时崇的挺立鼻尖,鼓起腮帮子像兔子在嚼胡萝卜。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时崇不知道从哪里腾出来的力气,甫一翻身,李莱尔从天旋至地,反被时崇压在下面了,脸上毫无懊恼,全然是目的达成的得意。
她勾出手指和他拉钩,俏皮地说,“答对啦。”
贪心无厌
“这几个是绣工老师的联系方式,还有这几个头像是前段时间新雇的门店员工,有哪些不懂的细节可以向他们了解。”
李莱尔操作手机,给陈明河介绍最近绣坊的内容调动。现在她的精力已经无法完全顾及到门店这边了,大多用来攻略刺绣服装设计的推广以及招商中。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更是难以抽身。
“你不生气啦?”陈明河一只手捏着眼睛边往上抬了抬,斜睨着瞧她。
李莱尔知道她父亲所说的是哪回事,上一次他们在家里大吵了一架,她甩门跑到街上那回。这么久的事情,她几乎快遗忘了。陈明河倒还记着。
她倒想大大方方地说一点都不挂在心上,但这话说出口就是背叛自己,这些砂砾般的琐事就像一阵风湿,不会惹人频繁发病的,只要遇到潮湿的下雨天,关节就会疼痛酸胀到无法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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