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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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你不是说‘明天再看’吗?”

“我是在看有没有人给我转钱。”沈祈安面不改色。

“谁给你转钱?”

“不知道。就是看看。”

陆执没有拆穿他。

陆执看他正在认真看手机,没有打扰,去厨房洗了碗。回来的时候,沈祈安抬起头说:“我要买符纸。”

“多少钱?”

“一百二。上次那家店。”

陆执拿出手机,打开购物app,找到沈祈安说的那家店,把黄纸和朱砂各加了一份到购物车。总价一百一十八。他付款,指纹一按,完成。

“一百一十八。我转给你。”沈祈安打开微信,给陆执转账。他输了“118”,点确认,输入密码。

“你不用转给我。说了从你卡里扣。”陆执没有收。

“那你记账。”

“好。”

废弃工厂的哭声

新案子来了。

这回是城东一座废弃了五六年的化工厂。报案的是附近的居民,说最近半个月,每到半夜就能听到工厂方向传来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像是有无数个婴儿在黑暗中哭泣。哭声持续一两个小时,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全部停止,像被手同时捂住了嘴。

第一个报警的是住在工厂对面小区的退休教师,姓吴,六十八岁。他在电话里说,他教了三十多年书,听过无数孩子的哭声,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哭声,是那种绝望的哭声。我活了六十八年,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让人心碎的声音。”

辖区派出所去了两次。第一次是白天,工厂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废弃的机器、破碎的玻璃和满地的垃圾。第二次是晚上,两个民警确实听到了哭声——从工厂深处传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他们拿着手电筒往里走,走了不到五十米就退出来了。不是害怕,是那种哭声让人没办法继续往前走。太悲伤了,一个年轻的民警出来后蹲在工厂门口哭了十分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眼泪止不住。

案子报到了市局。陆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上次医疗案的材料,听完报案人的描述,他的第一反应是给沈祈安发了条短信:“城东废弃工厂,半夜有婴儿哭声。居民报了好多天。你来看看?”

回复很快来了:“现在就去。”

陆执骑摩托车到天桥接了沈祈安。沈祈安坐在后座上,穿着那件浅灰色毛衣和那件黑色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十一月的寒风。他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铜镜和符纸都在里面。自从上次医院停尸房的案子之后,他出门必带符纸,说是“以防万一”。

工厂在城东的城乡结合部,周围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和几块荒废的农田。工厂的大门是铁栅栏的,锈迹斑斑,门上的锁被派出所的人剪开了,虚掩着。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几个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那里等着。

陆执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沈祈安从后座上下来。他摘下头盔,目光越过铁栅栏,看向工厂深处。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棉被盖在工厂上空。工厂占地不小,里面有几栋破旧的厂房,红砖墙面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枯了,褐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厂区里的水泥路面裂开了缝,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枯黄一片。几棵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沈祈安站在那里,大约有十秒钟没有动。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捏起了道诀,手指微微颤抖。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颜色比平时淡了几分。

“感觉到了什么?”陆执走到他旁边。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睁开。“婴灵。”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很多婴灵。”

他迈步走进了工厂大门。陆执跟在他身后,对门口的民警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几个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跟进去。厂区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鸣。沈祈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帆布包带子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陆执注意到他走路的路线不是直线——他绕过了几堆废弃的钢材,拐了一个弯,径直走向厂区最深处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外墙的白色瓷砖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洞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综合楼”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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