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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够强悍,也不完全软弱,于是既对不起受害女生和那名毫无过错却蒙受冤屈的同学,也对不起汤姆,更对不起妈妈的悉心教导。 “这真可悲,”米莉安看着讨好又悻悻散去的人,忽然凑过来低声说,让帕萨莉恍惚以为是在说她,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饱受重压的心居然感到轻松了一点。 “他们这是落井下石。我觉得那个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确有错——学校禁养危险宠物,因为会危及自身和他人安全。可难道他们自己就没做过什么危险事吗?我记得那个格雷蒙-哥斯卡拉曾经涉嫌把舍友从格兰芬多塔楼上推下去,还有康奈利-马瑞克,他曾悄悄把据说是毒角兽的角挂在了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说别人前先看看自己吧。” 帕萨莉回过神来,看着朋友愤愤不平的样子,笑了笑,同时发觉刚才一丝短暂的舒缓已经不知何时被冲散——恶魔又开始在心里不怀好意地低语:假如米莉安知道你为保全自己,不仅杀了人不敢承认,还对污蔑嫁祸视而不见,一定会觉得反胃吧?会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吧? “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解决得太仓促了。”阿尔法德蹙起眉毛插嘴,“学校从头至尾也没公布那名女生的具体死因,那又如何判断出罪魁祸首是那个二年级生的宠物呢?” 帕萨莉望向他,心颤抖了一下,一瞬间同时燃起了恐惧和希望——既害怕他猜中事实并因为好奇而去求证,又希望他能像小说里的侦探,对一切剥丝抽茧,最终看清她在这件事中的卑鄙举动,从而对她加以公正的审判。 哈,你可真虚伪。这种情绪刚冒出来,心里那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就立刻反驳,你真的希望阿尔法德弄清事情的真相吗?看清楚事实吧,你没有面对现实和承认错误的胆量,只敢躲在汤姆背后,拿他当借口,好逃过一劫。 这回,帕萨莉没有试图回嘴——她知道,这个声音是对的。 汤姆只是借口。倘若这件事里没有他,她就敢承认错误吗?不一定吧。可若答案是否定,她又敢栽赃陷害吗?答案也很可能是“不”。这么一来,她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因为学校关闭,所以没学可上,最后要么回慈善院,要么跟妈妈一起被关在艾弗里家,直至成年。 若干年后,她会长成一个极为伪善又平庸的女巫。 自一切尘埃落定后,帕萨莉发现,虽然校园恢复了平静,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首先,她开始产生一些奇怪的冲动,比如,阿尔法德开玩笑时,会突然想掀翻课桌,让他闭嘴;上课时,会忽然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课堂;写作业时则不止一次把墨水故意滴在要紧的地方——哪怕后来又马上清理掉了;就连为门钥匙寻找检验魔法都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好几次把手点在了钥匙上,想象传送失败、自己被撕裂的情景。 这是自我攻击,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倘若持续下去,某天一定会以某种反常举动的形式爆发出来,吓坏周围人。可令人惊慌的是,她发现自己对身体和一部分思想失去了控制。 于是为了维持表面正常的状态,她不得不悄悄加大提神和睡眠魔药的服用量。 其次,她和汤姆既没有再谈论过桃金娘的事,也没有提到过那名格兰芬多男生后来的命运(据说他被邓布利多教授力保,以猎场看守助理的身份留在了学校)。 他们也很少再单独待在一起了——似乎不论是她还是汤姆,都有意无意地躲着彼此。 而特殊贡献奖则由于获奖者拒不接受,便跟之前学生们的辉煌战绩一道,被摆在了四楼的奖品陈列室,用以鼓励其他或以后入学的学生们。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106 帕萨莉在课堂上晕倒了,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了医疗翼,身边是一脸担心着急的米莉安正扭头跟奥平顿夫人争取什么。 “她睡眠不足,还过度依赖魔药,不能马上出院。真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在想什么。”奥平顿夫人生气地边说边挥动魔杖,让一个小推车滑过来。 “可是夫人,我们得上课……这个期末就得考owls了……”米莉安着急地说。 “再怎么样也得好好休息。不就是考试吗?这只是人生中极小的事情。什么都没身体重要!你们现在还在发育,不好好睡觉,靠魔药强行让身体进入休眠状态,会影响长身体。看在梅林份上,魔药不是万能的,也有各种各样的副作用。考试,考试,这次她只是晕倒,下次可能就会神经错乱!”奥平顿夫人十分恼火地以更高的声音压过了她。 “好了,你看见了,她已经醒了,我给她施了一点精神舒缓魔法,她现在脑子里应该一片空白,没法正常跟你交流。你可以走了。”看到帕萨莉醒了,奥平顿夫人以眼神提醒米莉安,随即又摆了下手,不等后者有所反应,就一把将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她需要休息。” “噢,你醒了,萨莉!夫人,让我们再说一会话吧,我真吓坏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米莉安回头看到帕萨莉正躺着,有些茫然地冲她眨眼睛,脸一亮,赶忙又恳求。 “最好的朋友?那为什么她失眠嗑药你没发现?好了,你也得去上课了,快走快走。”说着,奥平顿夫人毫不留情地把米莉安推出了医疗翼的大门。 帕萨莉看着米莉安被赶走,却说不出一个字来——这么说也不准确,事实上,她发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凭生以来最奇妙的状态:清楚地知道之前和眼下发生的一切,却感到内心一片空茫,好像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彻底清空了。比如,她明白米莉安是最好的朋友,却无法因为对方被赶走而感到难过,遗憾和不舍。 米莉安离开后,奥平顿夫人走了过来,施了个隔绝窥探和声音的魔法后,又拉上她所在床位的帘子,严肃又平静地说出实情:“我做了一点检测,你好像经历了一些你这个年龄孩子不该经历的事。我本该写信给你家里,建议他们带你去圣芒戈进行干预治疗,但遗憾的是,圣芒戈现在没有专门开设治疗人们心理疾病的科室。而且,我也担心马上把这件事告诉你家人会让他们过度担心。那样也不利于你恢复健康。你的问题不算严重,但必须得小心对待,最好尽早采取措施,在问题严重起来之前把它扼杀在萌芽中。要知道,心理上的创伤比身体上的更危险,很多时候会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都必须待在医疗翼,观察情况。这期间,我会时不时给你施展舒缓魔法——这是最新出现的一种精神治疗方式,据说很管用。可你要知道,这个魔法才出现不久,我也不确定对你效果如何,毕竟你是我第一个使用这种办法治疗的病人。不过,凭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恐怕一旦魔法失效,你还是会被汹涌的情绪击垮。 而且,如果你一直得靠魔法才能稳定情绪,我就只能写信给你家里,让他们把你带走,到校外寻找能治本的办法。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我猜测,最好的方法还是跟你信任的人谈谈发生过的事,将长久累积的压力和情绪慢慢释放出去。最终,你需要精神魔法治疗的频次会逐步降低,直至痊愈。” “你这个年龄孩子不该经历的事”,这句话落在耳朵里,顿时好像有人猛戳了一下她的肋骨,让她抖了一下,随后开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像是她自己的:“您都知道了吗?” 知道由于她和汤姆的莽撞,一个毫不相干的同学意外惨死,随即另一名无辜的同学因她的冷眼旁观遭到冤枉?还是说,不仅如此,还知道她躲在汤姆背后,承担了较小的罪责却为此终日惶惶不安?她想问,意识到此时本该既震惊恐惧又轻松解脱,可除了极致的宁静外,胸口空空如也。 但她还是开口了——理智告诉她,倘若处在正常情况下,她会非常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我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脑子里的东西又多又乱又模糊。看上去你在大脑封闭术方面有点天赋。可这有时候并非好事。独自承担的东西太多却又找不到办法排解,你总有一天会崩溃的。如果你担心秘密被我发现并说出去,那大可放心,我没看明白你想的都是什么,也不会说出去。”说到这里,奥平顿夫人的口气越发温和起来,好像怕吓着她一样。 “谢谢您。”她道谢,努力表现出感激的模样——相信处在正常状态下,她一定会产生这样的感情。而且别人帮了大忙,也得有礼貌。 “你好好休息吧。” “那我的课业和考试怎么办呢?”她想了想又问——这件事也十分重要,想必往常的她也会很在意,因为关系到毕业后就业。 “不用担心,你可以去上课,但下了课必须过来。除了作业和上课,其余事一概不许参与。我会每天给你做检查,看你是否偷偷使用魔药。你要知道,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这么做了,明白吗?如果情况一直没有好转,我就得写信给你家里,让他们把你领回家修养,你就得申请缓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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