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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萨莉点点头,又说了一遍感谢的话,对方便离开了。 午休时,米莉安和阿尔法德一起来了,一到就拉过凳子分别坐在她两边,问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帕萨莉告诉两位朋友,似乎因为太忙了,过度使用睡眠魔药,导致睡眠出现了问题,因此接下来得在医疗翼度过一段时间——之前奥平顿夫人就是这样跟米莉安说的,她得统一口径。 况且正常情况下,她也不愿让朋友们过度担心。 但米莉安和阿尔法德对视一眼,还是不约而同表露出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们都没说出自己的看法和理由,似乎害怕提问会对她造成刺激,影响康复。 “别担心。我现在没事,”见状,帕萨莉安慰道。 “那吃饭怎么办?”米莉安顿了顿,挑了一个相对合适、于帕萨莉而言“几乎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问题。显然,她对她的话仍心存疑虑。 “奥平顿夫人说我得在医疗翼用餐了,周刊社团,决斗小组和斯拉格俱乐部也不能去。” 米莉安有点遗憾,随即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你不用担心寂寞,我可以拿着东西来找你一起吃。” 阿尔法德看着她,也点点头:“你要是需要跑腿,我可以代劳。社团的事不用操心,我会转告普罗,让他找人代你暂时管理。至于其他两个地方的活动,我也会帮你请假。” “谢谢。但你们不用特意过来陪我吃饭,跑来跑去太浪费时间了。”虽然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但帕萨莉还是笑了,拉住他们的手晃了一下——相信如果是平时的她,一定会这样。 傍晚时分,汤姆,威夫特和卡罗他们也来看她,带了许多巧克力,糖果和鲜花。与他们相比,之前米莉安和阿尔法德的探访简直过于随便。可帕萨莉知道,一般情况下,她恐怕还是喜欢朋友们随意一些。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威夫特和卡罗等人说了一些关心的话并欢迎她加入他们的核心团体后,识趣地先行离去,留下了汤姆。 好吧,这种情况下,她该感到尴尬的,帕萨莉想,毕竟过去的将近半个多月里,他们都一直故意躲着对方。可既然现在没了这种情绪,对方又主动前来看望,那她也没必要再扭捏了。 于是,当只剩下他们两个,汤姆又一直半垂着眼坐在她床前保持长久的沉默,她就主动打破僵局,喋喋不休地把自己现在的大致状况,奥平顿夫人要求她在医疗翼吃饭睡觉并不得参加上课和写作业外的其他活动说了出来——当然也略去了入院的具体原因,只说是因为过多使用睡眠魔药而扰乱了生物钟。 “所以,我接下来就得待在医疗翼了。不过,奥平顿夫人说我的状况不算坏,因此同样能跟你们一起参加owls考试。”最终,她把能想得到、也方便透露的东西都说完了,便闭上嘴望向他。 汤姆始终很安静,一直半垂着眼帘,哪怕此时也没有抬眼看她。又等了一会,他才简短而克制地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说着,迅速瞥了她一眼,一种近乎激烈的情绪从他脸上一闪而逝,伴随着的还有周身散发出的一股矛盾气息——好像既想发火又出于某种原因抑制住了脾气,同时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小心翼翼。 “谢谢,我会的。”她犹豫了一下,笑了笑,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可无法因此生出任何感觉,只是客观又冷静地意识到,他很可能压根没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并为她的隐瞒而愤怒。 果然,面对她的笑容,他冷淡避开了视线,低眼转而盯着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它们现在放松地搭在肚子上。 最后,他站在原地几秒,僵硬地点了下头算作告别,继而迅速离开。 帕萨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自从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又结束,她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丝毫没关注过他。倒不是说她没留意到汤姆也在躲她,而是因为之前深陷情绪和魔药的漩涡,她已经顾不上在意他的想法了。 那么,这段时间里,汤姆在想什么呢? 他看上去也很反常。 要知道,若是以往,发生了这么一系列大事,而她情绪又是那么不稳定,他肯定要唠叨,比如让她少瞻前顾后之类。然而事情结束后,除了也躲着她外,他一直很安静。 不仅是他,小组成员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先不说别人,刚才一同来探病的卡罗他们似乎也很关心她。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她已经表示要加入汤姆的核心团体。可汤姆近期躲着她的举动居然也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了。 她像思考难题一样,一直想到了晚上熄灯,也没一点头绪。 然而,等奥平顿夫人来到窗前,给她检查完身体并加固了一下安抚魔法后,帕萨莉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梦香,把汤姆扔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前一天晚上睡得好,第二天早上起来自然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她在医疗翼吃了早饭——一连吞下去三个三明治,一个苹果和两杯牛奶。去上课时,就连米莉安都说她的脸色看上去一下子好了很多。 “这么下去,我想你很快就能再回寝室。”米莉安轻快地说。 帕萨莉也点点头,却想起了奥平顿夫人的话——抚慰魔法一旦消失,那些令人痛苦的情绪很可能会以更强烈的程度冲击她,必须得找到抒发情绪的途径。 可哪里去找行得通的办法呢?眼下想得到的都不管用。 倾诉首先被排除在外——这件事不能告诉米莉安和阿尔法德,否则她会立即失去他们。汤姆也不行——他已经挑起了大部分重担,她对他亏欠良多,不能再找麻烦了。妈妈则更在选择之外——要是得知她犯下这种错误,得多失望和伤心。 最彻底的解决方式——让意外惨死和无辜蒙冤的人得到应得的真相和清白——则从最初就被她列在了选择之外。 时间也很紧迫,本学期期末就要举行owls考试了。不论如何,她得在那之前尽快调整过来,否则前途必然受到影响。 或者还是先请奥平顿夫人帮忙,好歹先把考试对付过去,之后再想办法? 比如,她可以恳求奥平顿夫人暂且不要写信告诉艾弗里夫妇,向对方保证自己暑假回家就告诉他们这件事。与此同时,悄悄弄明白并学会奥平顿夫人用于治疗她的魔法,养成按时施咒的好习惯,避免出现诸如忘记施咒、做出奇怪举动而被人当成疯子之类的意外。那么,就算是最终对艾弗里夫妇和妈妈保密,她也能保证一切如初。 想到这里,帕萨莉一时间有些动摇。如果一直都能有如此稳定的情绪和纯粹的理性,那么之后的日子里,不论她有多自私卑劣,对此又多么心知肚明,也不会再倍感痛苦了。 可这个念头只是出现了一瞬,就被否定了——本能告诉她,若丧失了感受能力,她会走向另一个更可怕的极端。 就在她决定暂且先得过且过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帕萨莉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到头来竟然还是采用了奥平顿夫人关于倾诉的提议。而且她的倾诉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汤姆。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帕萨莉以为一切都暂时归于平静和充实时,汤姆突然又来了医疗翼并带给她一份东西——准确地来说,他似乎还是无法忍受假装不知道她就入院理由说了谎,专程来揭穿她的假话。 不过,兴许是考虑到她入院的缘由,他的对峙方式较以往简直委婉到反常。 “……或许你会用得上。”这天傍晚,米莉安和阿尔法德离开后没一会,他就来了,一来就傲慢又若无其事地把一份东西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继而垂下眼帘,站着不动了。 帕萨莉接过这厚厚一沓羊皮纸,翻了翻,发现居然是他获得专利认可的那个魔法。 “……精神疗愈,治疗精神创伤……难道,奥平顿夫人使用了你的魔法?”帕萨莉惊讶地问——尽管感受不到这种情绪,但出于本能地表现了出来。同时,她也立刻明白,汤姆已经知道了她为什么突然晕倒住院的真正原因。不过,她还是想先确认奥平顿夫人说的新魔法是否就是他获得专利的那个。 汤姆愣了一下,迅速皱了下眉毛后又舒展,继而恢复冷淡骄傲的神色,小幅度点了下头,迅速瞟了她一眼,坐在她床边开始平淡地解释来龙去脉:“威夫特现在暂时把金库借给了我,而每一次专利被使用后,伴随着进账,也会产生交易记录。” “我发现最近一次记录的付款人是奥平顿夫人。”说着,他又起抬眼睛,目光里透出具有暗示意味的了然。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你都知道了。”帕萨莉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这种时候,她该感到不安,羞耻和愧疚:汤姆不仅把话题拉了回来,还又明示了一遍,他已经清楚她说了谎。 但现在她什么感情也没有,而且也早就想到,之前来探望时,她的说辞可能就没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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