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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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初松开这只手,又探过去拿起溯渊另一只手,同样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一样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伤疤。  如果与系统连接,手腕上都会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甚至连易初的手腕上也同样有。  溯渊手腕上干干净净,就说明这时候的他还不是梦境专员,也与什么系统没关系。  易初虚虚地握着溯渊的手腕,那截腕骨在他掌心里显得细得过分。他的眼里浮出些许不可置信,现在的溯渊,竟然还不是梦境专员。  那他怎么来这里的?  一个还没有被正式编入系统的人,是怎么闯入这个无数魇兽融合的、危险到按理说连三级专员都可能折在里面的梦境里的?  易初握着溯渊手腕的力度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些。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又涌上那种熟悉的、闷闷的酸胀感。  易初也不知道坐在那里坐了多久,手早就十指相扣地握紧了溯渊。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阵,又慢慢地停了。水珠顺着屋檐的破口往下滴,一滴一滴地敲在窗台上。  可天空依旧没有放晴,乌云还是厚厚地压着,整个天地都被闷在这层沉甸甸的湿气里,潮乎乎,黏糊糊的。  易初被这样的天气衬得心情更闷了,他肩靠着斑驳的墙壁,视线越过破窗落在远处歪歪扭扭的建筑轮廓上,又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什么,这个溯渊、那个溯渊、梦境里的溯渊、记忆里的溯渊,还有方才那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站在他旁边阴阳怪气说话的东西,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越来越分不出哪一粒是哪一粒。  直到手上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触感。  易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一寸一寸地移回身边,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瞳孔里。  溯渊正盯着易初,他的视线从易初的脸上扫到易初的手上,又扫回易初的眼睛里,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把自己的手从易初的掌心里抽了出去。  那只手挣脱得又快又急,溯渊撑着墙壁想站起来,可身上的伤口让他刚直起半截身子就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两晃,但他还是咬着牙在四周慌乱地扫视着,目光急切地寻找着趁手的武器。  易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默默收回手,“你注意点,小心伤口裂开。”  “魇兽也学会虚情假意着一套了?”溯渊警惕地盯着面前的易初,伸手将盖在他身上的外套扔在一旁。  易初的视线跟着它落下去一瞬,又抬起来,落在溯渊那张满是戒备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说不清的酸涩,他想起来,如果真的是这个时期的溯渊,面前这个人还不认识他。  这里的溯渊是很久以前的溯渊,甚至同周围的环境一样模糊,一样的黯淡无光,所以不认得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溯渊的意识在这里吗?易初不知道。  他现在也觉得头脑混乱,脑子里那些想法被搅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像一瞬间出现了无数个易初、也出现了无数个溯渊,这个是真的吗?那个是假的吗?  面前的溯渊又在整个溯渊的梦境里扮演着什么成分呢?  谁真谁假,也不太能缕清。  易初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往下压了压。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对自己说。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面前不知道又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铁棍,瞪着他的溯渊。  “如果我是虚情假意,那你似乎早就死了。”易初抬手指了指溯渊身上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你忘了是谁救了你吗?”  溯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像在努力回忆着。  “谁救我?我记得”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易初歪着头,疑惑地看向溯渊,就看见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那红色从两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整张脸像被火燎过一样,连眼角都泛着淡淡的粉。  易初心里那根弦忽然又绷了起来,他担心溯渊是不是又发烧了。  方才那种灼人的高热还没过去多久,如果体温又烧起来,这具身体恐怕撑不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朝溯渊走近一步,手抬起来就要往溯渊额头上探,“怎么了?不会又发烧了吧?”  只不过手还没落下去,溯渊就猛地朝后一缩。他的后背撞上墙壁,整个人贴在斑驳的墙面上,手里的铁棍横在胸前。  他瞪着易初,嘴唇翕动着,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带着又慌又乱又难以置信的调子,“你,你,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易初不明所以,手伸在半空中,悬在那里没有收回的打算。  “亲我”溯渊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他整张脸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可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红得透透的。  “什么?”易初是真的没听见,溯渊这声音跟蚊子声一样,一个字听不清楚。  溯渊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扭回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闭着眼喊了出来,“我说你怎么能亲我!”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撞上斑驳的墙壁又弹回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溯渊喊完就立马闭上了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却还睁着,死死地盯着易初,又羞又恼。  易初看着面前红的要熟透了的溯渊,那张年轻的脸因为羞恼而烧得通红,眼角眉梢都染着薄薄的粉,而黑漆漆的眼瞳正又气又慌地瞪着他。  易初默默低下头,咬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好、纯、情!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溯渊狐疑地歪着头盯着易初逐渐低下的脑袋,“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易初抬起头来,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亮晶晶地晃在瞳仁里,“噗”  溯渊的脸更红了。他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咬着牙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他自己吞掉了大半,但易初还是隐约听见了“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明天应该可以把加更的三千字补上  (加更)  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溯渊,易初突然就萌生了出来逗逗他的心思。  毕竟,这么纯情的溯渊,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认识的溯渊,哪一个会因为一个吻就红成这个样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估计只会缠着他,哄骗着他更近一步。  太鲜活了。  那张年轻的脸因为羞恼而烧得通红,连眼尾都染着一层薄薄的粉。  易初的视线从溯渊那红透了的耳廓慢慢滑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回那双又气又慌、瞪得圆圆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人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易初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坏心,从嘴角攀爬,漫上眼底,在瞳孔里亮晶晶地晃着。  他的眼睛眯起来,视线缠在溯渊身上,不紧不松地跟着他。  如果现在的溯渊,看到这一幕,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心里暗暗想着,突然就想借此机会,把溯渊对他的挑逗,还回来。  机不可失!  似乎是感知到了易初的不怀好意,溯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靴底蹭过地板上,踢到一片废弃的铁片,发出一声巨响。  易初没有因为这个突然的声响,而移开视线,依旧歪着头看他。  溯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总感觉面前这个人似乎不只是单纯的想要他的性命。  出于过于敏锐的第六感,他将铁棍横在胸前,试图隔绝掉易初有些侵略感的视线。  “躲什么?”易初挑了挑眉,银线从指间滑出来,缠上他的指尖,朝溯渊的方向探了探,“再躲能躲哪去?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溯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紧紧盯着易初指尖那根银线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感受不到杀意,但是依旧觉得不太妙。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也猜不出来。  这个人、这些线、还有那些钻进他身体里又被他抽走的黑雾。  说是魇兽,又不同于他所遇到过的所有魇兽。  所有东西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溯渊决定先跑,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梦境,说不定可以甩开这个奇怪的人。  他猛地转身,铁棍朝身后胡乱一挥,似乎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做些掩护。  然后拔腿就往门口的方向冲。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随之而来的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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