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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母亲顿时急了:“都怨你爹,非要你去那叁教九流的地方行医!”“你先别慌,让我看看再说!”父亲也不由提高了声音。颜谨乖乖坐着,仰着头让父亲查看毒疤。可下一瞬,她忽然愣住了,她看到……父亲母亲身上萦绕的气正在随他们的情绪波动而起伏变化,这是以前所没有过的。过去她只能看到气,并不能现在这般捕捉到气的流动和变化。父亲先是仔细看了看颜谨脸上的伤痕。抓痕很浅,细细的一道,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又搭手给颜谨把了把脉。脉象虽有些紊乱,但也没有什么大碍。思考片刻,暂时也只能配了些消肿解毒的药膏给她敷上。至于眼睛,估计是受了毒疤的影响,等毒疤消肿,就不会充血了。凉丝丝的药膏敷上脸颊,颜谨舒服地轻轻眯了眯眼。紧接着,一股浓重的困意忽然袭来,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便身子一软,直接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这,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吓了一跳,忙问丈夫。“能睡着未必是坏事,先让她睡吧。”父亲安慰道,说着便去屋里搬了张小榻放到院子里,“既是被阴邪所伤,多晒晒太阳总是好的。”父母二人合力将颜谨扶到榻上,让阳光直射到她敷了膏药的右脸上,母亲又回屋拿了条毯子过来,轻轻地给她盖上。这一觉,颜谨睡得极沉,却并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谢存郢那张风流英俊却满是欲色的脸,压在她身上索求无度,一会儿又变成轻罗那张惨白扭曲的脸。最后,轻罗那张脸忽然凑近,近得几乎贴到她眼前。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白多黑少,死死地盯着她。“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轻罗的嘴唇微动,明明没有发出声音,颜谨却偏偏听见了,也听懂了。“我们哪里一样?”轻罗不答,只是笑,笑容越来越诡异,紧接着,她整张脸忽然蛛网般裂开,像摔碎的劣质瓷器,一块块血肉碎片啪嗒啪嗒掉落下来。颜谨猛地睁开眼睛。此时日头已经偏西,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一只麻雀蹦跳着啾啾轻叫。颜谨揉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周围,母亲在厨房门口择菜,在母亲身旁还坐着个人。“醒了?”那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带着叁分风流、叁分调笑……是谢存郢。颜谨懵了片刻,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来找你咯。”谢存郢施施然起身走近,极为自然地伸出两指,捏起颜谨的下巴,看了看她的眼睛,“眼睛里的红血丝消了不少,应该是没事了。”他指腹微凉,碰到脸侧时,颜谨耳根蓦地一热,下意识想躲,却又硬生生忍住了。“没事了就好,真是谢天谢地。”母亲也走了过来,看着女儿眼睛里的血丝退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小心揭开颜谨脸上的膏药,“好了好了,肿也消下去了,我再去叫你爹来看看。”说完,便匆匆去了前面医馆。眼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颜谨立刻压低声音问谢存郢:“你没有和我爹娘乱说什么吧?”“乱说?”谢存郢挑了挑眉,眼尾处微微上扬,笑得十分欠揍,“乱说什么?说咱俩有一腿?”颜谨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谢存郢!”她又羞又气,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看她真的要炸毛了,谢存郢适可而止地低笑一声,清了清嗓子,稍稍收敛了那副浪荡公子的做派,正色道:“逗你的。你放心,那些事情,我半个字都没透露。”“那你来找我干嘛?”“来给你送祛疤的药方。”谢存郢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交迭,慢条斯理地将昨夜问来的法子简单说了一遍:“五滴情人泪,一碗不老泉,叁两黄泉土,一捻相思灰……不老泉和黄泉土我托人去弄了,剩下两样你就自己想办法吧。”“这要怎么弄啊?”颜谨眉头紧锁。谢存郢勾唇一笑,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那瓶子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白温润,像是拿整块暖玉雕出来的。瓶口缠着一根细细红绳,绳上系着枚极小的青铜铃铛。奇异的是,那铃铛明明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却半点声音都没有。更诡异的是,瓶身周围,竟隐隐浮现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白雾。颜谨目光刚落上去,心口便微微一震,她竟在那瓶子上看见了气。那气息极淡,却真实存在,丝丝缕缕缠绕在瓶身周围。这是她第一次在活物之外的东西上看见气。颜谨心头莫名一跳,她的右眼……似乎跟从前不一样了。“这瓶子叫珍珠引。”谢存郢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枚死寂的青铜小铃铛,自顾自地解释道:“古籍里记载,南海鲛人,水居如鱼,其眼泣,则能出珠。这小玩意是采珠人用秘法炼制,专门用来收集鲛人眼泪的。碰到至情至纯的情人泪,这上面的铃铛也会有反应,到时你只需打开瓶盖,它自会将其吸纳进去。”谢存郢说完,将玉瓶塞进颜谨手里,温润的触感让颜谨指尖微微一颤。“青楼楚馆、烟花柳巷里,最不缺痴男怨女,收集五滴情人泪应该不算难。最麻烦是那相思灰。”“难吗?”颜谨不解。比起虚无缥缈的情人泪,找一件见证两个有情人生死情深的东西应该不难吧?“光找到当然不难,可人家凭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信物给你,让你烧成灰呢?”这倒是……正说着,颜父随着颜母来了,听到谢存郢的话,一边净手给颜谨看脸,一边和颜谨说:“你既早就碰见了恩公,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你幼时被拐恩公救你一次,如今周云儿一事又救你一回,现下还替你寻到了治脸的药方,如此大恩大德,我们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了。”确认颜谨无碍,颜父郑重朝谢存郢拱了拱手,“往后恩公若有需要我们颜家效劳的地方,纵是上刀山下油锅,老夫也绝不推辞。”谢存郢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颜大夫言重了,报酬什么的……颜谨已经给过了。”“给过了?”颜父疑惑问道。旁边颜谨则是瞬间僵住,昨夜那些旖旎、混乱,不堪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男人的低喘,热烈而有力的抽送,大腿根部至今还隐隐作痛的酸软,以及那滚烫浓稠的汁水刹那间,颜谨的脸颊又烧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自己的口水猛地呛到,咳得满脸通红。谢存郢瞧见颜谨慌乱的模样,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颜谨那天也说过同样的话。我救的是她,自然该由她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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