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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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阳把渠东的手推向一旁，同时把早就歪掉的眼镜收了起来，然后就要推门下车。　　渠东也不拦他，只是跟着他一起下了车。街头，他连口罩都没戴，甚至脸颊上还有淤青，崔阳走了不到十步就被迫停了下来，仰着头冲他低吼，“你忘了你前段时间因为什么上的热搜吗？”　　渠东定定地看着他，“上车说，可以吗？”　　如果不是已经有路人停下来看，崔阳绝对不会再跟着渠东上车，这次不用渠东再问，崔阳主动报了家里的地址。　　渠东依旧是在看他，即便崔阳不抬头，也能感觉到视线的灼热，渠东又问，“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还行。”　　“如果你不喜欢和男的在一起，就和龚群保持点距离，他是gay。”　　“我知道。”崔阳突然很想刺激他，“龚群人挺好的，相处一下也没什么。”　　渠东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直到现在也不冲他发火，崔阳却越发觉得烦躁，衬衫的扣子也跟着解开了两颗，“我明明只是想出来吃个饭，没想到吃个饭也能碰到你。”　　“你知道我喜欢去那家店。”　　“店是龚群选的，跟我没关系。”　　“崔阳，你可以冷静一点。”　　也是可笑，“冷静”这两个字居然有一天也会从渠东的嘴巴里吐出来，渠东又说：“你想冲我发火没问题，但你总要让我知道原因。”　　“没有原因，就是想揍你。”　　渠东居然笑了一声，崔阳觉得他才是疯了。好在崔阳家离这里不太远，车子刚到小区门口崔阳就说：“就停这里吧，小区里面不好停车。”　　“好，那我送到你家门口。”　　崔阳深吸一口气，“往里面开吧，还是能找到位置的。”　　他们还算幸运，在崔阳的楼栋旁找到了一个地面停车位，渠东依旧是要跟他下车。　　没想到一下车就看到了崔海，正在和小区里面几个大孩子在篮球架那里练投篮。初秋，此时天还没有黑透，注意到彼此也都十分容易，崔海把球丢给一旁的男生，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小，“倒霉呀，又被我老爸发现我没写完作业就溜出来玩，他最婆妈了……”　　崔海一边撸头发一边朝崔阳这边走，走路的姿势也跟渠东有点像，崔阳原本还只觉得崔海眉眼和渠东相像，但可能因为前段时间做手术又瘦了点，总之崔阳现在看起来是哪里哪里都像。　　“渠牧帆？”崔海扬起手，“大明星……好久不见。”　　“你又来找崔阳？”崔海的话不停，“上来坐坐吗，我家八楼，没电梯。”　　“这里确实太破了。”　　“干嘛！瞧不起人？”崔海很快扬起眉毛。　　动起来更像了。　　崔阳知道是自己的心理在作祟，他甚至想在冲动之下把崔海往前一推：看，这才是你亲爹，有钱又有名，跟着他饿不着穷不了，学不学习都无所谓，反正保底也能当个富二代。　　但他的实际反应却是揽紧了崔海的肩，同时对渠东说：“你送也已经送到了，可以回去了吗？”　　“马上就走。”渠东曲起手指敲一敲崔海的额头，“你爸心情不好，你不要惹他生气。”　　“都是他训我，我哪里会惹他生气。”　　“渠东。”崔阳催促，“你快走吧。还有……我真的不希望再和你见面了。”　　椿旗　　来啦　　谢谢你，但那是我自愿的　　到了半夜崔海睡着，崔阳才给黎晓萱打了电话。　　黎晓萱是夜猫子，电话接得很快，“干嘛，你又要去出差？什么时候送小海过来？”　　崔阳已经反锁了自己的卧室房门，尽管如此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跟龚群说你是b型血？”　　“龚群是谁？”黎晓萱很快又反应过来，“好像是吧，干嘛？”　　崔海几乎是要吼出来，“我不是让你对别人说你是a型血吗！”　　“干嘛这么生气，你只是让我对渠东这样说，而且谁会天天记得这档子事？”　　“我记得。”　　“现在龚群知道你是b型血，我是b型血，还知道小海是ab型，渠东也是ab型。”　　“知道又怎么样。”黎晓萱的声音也很无奈，“谁会闲得无聊去刨根问底，再说了，小海跟你长得多像啊。”　　“小海明明长得就像渠东。”　　“我是没看出来。”黎晓萱大喇喇地安慰他，“这次算我错了，下次我说话注意行了吧。瞧你，这么一点小事就神经兮兮。”　　黎晓萱确实是个心大到离谱的人，崔阳和他讲话时常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崔阳不说话，黎晓萱又说：“崔阳，你再这样我真觉得你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没有人否认你是小海的爸爸。渠东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小海抢走，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甚至渠东可以给小海提供更好的生活。”　　“崔阳……其实前些年我也害怕被人知道真相，害怕被人说未婚先孕，害怕渠东骂我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些都算个屁啊……谁能给我儿子提供好的生活谁说了算。你不知道那天小海去医院，也是多亏了渠东才能这么快就做上手术，当时我就在想，有钱就是好……”　　“那我呢？”崔阳的声音颤抖了，“我是没钱，但我也把他养到了这么大，我也从来没有委屈过他，如果没有他，你让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黎晓萱也被崔阳吓到了。“我就是那么一说，况且渠东这么在意你，怎么可能会把崔海抢走呢，就算他真有这个想法，我肯定第一个不愿意。我以后一定注意，你放心崔阳，等有机会我就找那个什么群说，我跟他说我是a型血。”　　“不用了。”崔阳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了情绪，“反正迟早也会知道。”　　　　崔阳不再去想有关于渠东和崔海的事，反倒是抽空又和龚群见了一面，他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别人对他有好感，他也应该拿出个明确的态度出来。　　“我没有想到你会愿意出来。”龚群对他说。　　“两码事。”崔阳一脸苍白的疲惫，他们今天是在一家中餐厅见的面，崔阳涮洗餐具的指尖都微微有些抖。　　“上次说的那些话有些冒昧了，实在对不起。”　　“哦，没事。”崔阳把先洗好的那一套推给龚群，“今天不说这个。”　　等上菜了崔阳就速战速决，“龚群，其实这段时间我有仔细想过，我没有再进入另外一段感情的想法，以及我这个人真的是毫无优点，也很无趣，对于你的青睐我受宠若惊，但我实在没有办法……”　　龚群不意外，他静静地看着崔阳，“我没有逼你。”　　“是我受不了了。”崔阳很快地回答，“你可能看不出来，我是个很不喜欢搞暧昧的人，我和我前女友也是很快确定关系，我了解我自己，这样拖着没有意义。”　　“那渠东呢？”　　“渠东除外……”崔阳顿了一下，“你条件很好，当然性格也好，本来就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希望再耽误你的时间。”　　“朋友也做不了了吗？”　　崔阳这才有些犹豫，老实说，他很喜欢和龚群交朋友，可是在这种状态下还要昧着良心继续和龚群做朋友，本质也和渣男没两样了。　　所以他说：“我还是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只是，以后尽量不要见面了。”　　龚群一边叹气一边笑了，“还真像你。”　　“什么？”　　龚群一直觉得崔阳很轴，上学时就这样觉得，是那种遇事都不懂得灵活变通的轴，不然以他的成绩和长相，正常来说应该会有很好的人缘。　　成绩很好却去学艺术，明明班里有更加般配的追求者却偏偏要和名声不算很好的差生女谈恋爱，包括和渠东也是，看似是渠东在主导，但看在龚群眼里却是完全反过来才对。　　“还是继续当朋友吧，这没什么。”龚群想了一下，“思想不要太保守，一起吃饭健身聊聊天都挺不错的，没必要改变这些。”　　崔阳有些温吞地笑，“还是算了……”　　龚群突然就很想骂人，这个油盐不进的人……龚群换了个坐姿，他们两个突然就没话讲了，但是崔阳依旧在吃饭，慢吞吞小口小口地往嘴巴里送米饭。　　餐厅内是冷色的光，把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照到泛着透明的蓝，就像个易碎品一样，龚群一直觉得他看起来挺脆弱的，既脆弱又轴，很适合被凌虐。　　他完全能理解渠东为什么总要在他身上搞出那么明显的印记，谁不想看他摘了眼镜好好地哀叫哭泣一场呢？　　龚群喉结动了动，他也跟着夹了两口菜，突然又说：“崔阳，你跟渠东根本就是不健康的感情，你应该尝试去谈一段健康的恋爱，那次他带你去医院，你被他搞成那样，他对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崔阳停止了咀嚼，他的脸果然也如龚群所料一般地红了，龚群知道自己该停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继续说：“你可以跟我试一试，我会比渠东温柔得多，像那种粗暴的发泄既不能给对方安全感也不能给你带来愉悦的体验，你需要更加健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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