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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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  起初两天,月栖真不吃不喝。  傅青崖一来,他就偏过头不理人。  傅青崖坐到他床边,目光落到他起伏的腹部,伸出手想触碰。  被月栖真躲过。  傅青崖叹道:“不吃东西怎么行呢,饿着孩子怎么办?”  月栖真浑身僵住。  傅青崖灰眸含笑:“真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仿佛我是什么拿孩子威胁的坏人。”  月栖真瞪他,无声地表明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第三日,月栖真开始接受傅青崖的食物,但还是不理人。  夜晚,傅青崖照旧来和月栖真同塌。  月栖真躺在外面不动,傅青崖就硬挤,把他挤到里面。  “睡外面好危险,小心掉下去。”  月栖真气得不行,动静很大地背过身去。  傅青崖轻笑,脸颊贴着他后颈,深吸一口气。  他手往外一拉,放下床帘。  银红床帘簌簌垂下,笼住床榻。  傅青崖不是老实人。  他忍耐了三天。  他从耳尖开始亲。  月栖真紧闭的鸦羽一直颤。  直到傅青崖将他翻过来,要解他衣领时,月栖真睁开眼。  水红床幔里,黑眸如月洗:“滚。”  傅青崖不依不饶:“你难受。”  月栖真偏过头,声音很哑:“……我不难受。”  “最近闲的无事,我做了许多功课。”傅青崖不紧不慢道来,“听闻这段时日,正是欲旺强烈之时,但碍于月份大了,行动不便。”  “都是丈夫亲口侍奉。”  ……都是鬼话。  *  两人的关系保持在了如今这种程度。  白日里,月栖真单方面与他不熟,夜晚两人抵床缠绵。  趁着傅青崖不在,月栖真偷溜出去。  到达院落门口,手腕的铁链便会现出全样,连接着头顶的法阵。  他踏不出去。  也会引来傅青崖。  “院里花开得旺盛,出来看看也是极好。”  傅青崖领着月栖真的手,将他安置到花丛中的秋千上,慢慢摇晃。  出了门,才知道院落修得很美,花团锦簇、小径曲折。  身旁的傅青崖温柔体贴,月栖真拍落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青崖吃惊,没想到他这么问,理所应当道:“和你在一起啊。”  月栖真拧起眉头,傅青崖第一时间伸手过去想给他抚平。  “出去也能在一起,在这儿能做的出去也能做。”  月栖真感到不理解,他何尝真的拒绝过傅青崖。  甚至因为孩子,还多次受制于他。  简直可恶至极。  傅青崖摇头:“不一样,在这里你完全属于我。”  月栖真不爽,他反驳道:“我属于我自己。”  “孩子属于我。”  他抬头,“你也属于我。”  这句话是傅青崖自己说的,还说改名为月青崖呢。  傅青崖怔住,群花光下绚丽,尽入他眼。  他低下头,去吻月栖真。  月栖真一巴掌阻止了他。  傅青崖委屈:“给我亲一口,好想亲你。”  月栖真眼珠子一转,机灵道:“我可以给你亲,但你要放我离开。”  傅青崖:“哦,那晚上亲吧。”  月栖真气急败坏:“晚上也不能亲!”  傅青崖心想:晚上可由不得他。  月栖真比他想得难搞,月挂枝头,他也待在院落里,不愿意回房间。  秋夜寒凉,傅青崖给他披上大氅。  月栖真抬着下巴,得意道:“接着推。”  傅青崖好笑又无语,慢悠悠推起秋千,他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离开吧。  这几日月栖真不理人,闷着脑袋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如果是这个办法,注定失望了。  他傅青崖又不是什么好人。  软的不行,他就硬来。  “回去吧,夜寒。”  月栖真摇头,很执拗:“不要。”  傅青崖打算把他抱回去,正弯下身子就听月栖真问道:“你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傅青崖就这样蹲在月栖真面前,沉默不语。  月栖真目光看过他冷俊的脸:“傅青崖,你不怕我生气吗?”  “不怕我讨厌你吗?”  一字一句道:“不怕……我恨你吗?”  心脏骤停,傅青崖将脑袋贴在月栖真大腿上:“怕,但更怕失去你。”  月光轻柔,两人这般姿势亲密无间。  傅青崖环住月栖真的腰,将脸紧紧埋在他腹部,无声地依赖。  月栖真轻拍他,动作温柔得就像抚摸腹中孩子。  “这几日我思来想去,都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你宁愿承担我的怨恨,也要这么做。”  月栖真抬起傅青崖的脸,黑眸清亮:“你在害怕什么,傅青崖?”  那双眼似乎看破一切,傅青崖此时袒露无疑。  他灰眸躲闪,被月栖真掰过来,逼他对视。  月栖真忽然笑了:“傅青崖胆小鬼。”  从小一起长大,从少年到如今青年,哪怕如今修真界被改写,但人却不会变。  幼时不是月栖真吵着孤独,要和傅青崖一起住。  是月栖真发现少年总在他说离开时,面露不舍,大晚上还坚持练剑,不肯去睡那孤零零的床。  傅青崖从来不肯承认是自己离不开月栖真。  总是在说是月栖真离不开他。  在大家都在做梦,互相梦到时,傅青崖忍不住露出失落,他明明希望月栖真也能梦到他,却不说,只是说梦不梦对他无所谓。  可在月栖真说起为了做梦,反反复复想他时,他心情比谁都开心。  从始至终。  怕孤独的是傅青崖。  最别扭的是他傅青崖。  月栖真说:“皇城有危险,你怕我死掉是不是?”  傅青崖其实根本不在意后碧灵说的什么孽缘。  缘分是争来的,好的坏的不该由不相干的人来说。  他们觉得是好的就是好的。  可苍乐咏的预言,却让他看到生灵涂炭,危险丛丛,浓郁魔气之下,月栖真浑身伤痕,黑眸悲伤,他在流泪。  他不想让月栖真去赴他的命数。  傅青崖知道阻止月栖真,他会恨他,为了恢复修真界,拯救师父,月栖真付出太多。  于是胆小鬼的他,选择了以爱为借口。  这个借口不轻不重,月栖真不会那么恨他。  他承受得住。  月栖真忽然将他推开,站起身来:“你承受不住!”  他黑眸莹莹,掩不住悲伤:“傅青崖,我没有回过无极宗,知道师父死讯后,我没有回去过。”  “我不相信,也不敢去。”  “我怕见不到师父,也怕见不到熟悉的师妹师弟和长老宗主,和你一样,更怕他们憎恨我。”  “我一身孤苦,是师父带我回了无极宗,是宗门教育了我。”  修真界改变以来,月栖真一直撑着一口气,一口他还能把一切变回来的气,让他能够不怨恨,坚持下去。  “我不能停下来,我怕我停下来,我就恨上自己。”  “为什么后碧灵说要由我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他们的悲剧都是因为我吗?”  前后对他的态度差别这么大,是否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他害了他们。  月栖真悲痛地闭上眼,一旦停下来,他就想起很多事:师父总在翻阅阵法书,他的面容越来越苍老。后碧灵师妹总爱来找师父聊天,那些话语又代表了什么……  月栖真睁开眼,眼里泛红,极黑的眼珠子浸在泪水里:  “傅青崖,别闹了。”  傅青崖走上来,将掉落的大氅给他重新披上。  躲开月栖真的视线,他说:“很晚了,回房吧。”  月栖真失望地看着他,片刻,冷着脸进房。  今晚,傅青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看着月栖真背影,轻声道:“对不起。”  月栖真的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  月栖真又开始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傅青崖进来,他就恨恨地看着他。  这次无论傅青崖怎么劝,都没有办法。  月栖真铁了心想离开。  傅青崖坐在床边:“恨我就打我骂我,不要伤害自己。”  月栖真不为所动,整个人很快消瘦下去。  桌面上花瓶每日都有新花,娇艳欲滴,而他仿佛生机被吸食,奄奄一息。  终于,傅青崖解开他手腕间的铁链,为他摆满一桌灵食。  “吃吧,吃了放你离开。”  月栖真沙哑道:“真的?”  傅青崖靠近他,在月栖真下意识躲避下,克制地轻吻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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