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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恨我了,真真。” * 月栖真离开了,背影毫不犹豫。 傅青崖扶着脑袋,突然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 他又被抛弃了。 在天剑宗闭关时,他似乎想起了很多。 但睁开眼,却是一场空。 只有情绪在他心里流动,懵懂、喜欢、害怕、恐慌、不满、埋怨、怨恨……复杂且矛盾。 但傅青崖知道,带给他情绪的便是这个又将他抛弃的人。 月栖真走向他的命数,什么也阻止不了他。 傅青崖轻抚胸口,神情复杂。 * 通过傅青崖的传送阵,月栖真终于来到皇城。 扑面而来浓郁的灵雾,城墙高立,远处青绿龙脉蔓延不绝。 月栖真还是扮作女子打扮,刚顺着人群进城,就听高墙之上铜钟忽然敲响。 “咚咚咚”响彻全城。 城墙上的玄甲卫大喊:“今日封城。” 月栖真心头一跳。 刹那间街头迅速涌出玄甲卫,好似在搜查什么。 月栖真低下头,那些玄甲卫挨个搜查,对他并没什么注意,很快经过他。 月栖真立马松了口气。 有人问道:“大人,皇城发生什么事了?” 玄甲卫目光如凛,扫过这群神色各异的修士:“皇子被拐,诸位今日没事还是待在家中为好。” 真假月栖真 月栖真在客栈住下,他坐在窗前,微开窗棂,隐秘地观察下方。 皇子还能被拐,真稀奇。 街道上玄甲卫来来往往,四处搜寻。 看来皇室混乱,皇城中人胆子也不小。 还是晚些再出门另做打算。 如今按照后碧灵的指引,已经成功到达皇城,月栖真打算接下来寻着神龙教人牲这条线继续调查。 他刚要关闭窗棂,就见城门处玄甲卫护着一行人进城。 正是无极宗和天剑宗亲传们。 宿榆和任树领着头,每人身上都有伤,除此之外还多出两个人,一个是不久前救助过的徐觅。 另一个受伤严重,看不出是谁,被和白晴扶着。 正巧,他们往这边走过来。 月栖真侧过身子,将窗棂关成一条缝,避免被看到。 目视他们走进客栈后,他才把窗棂关掉。 亲传们应该是通过神龙教那边来到皇城的。 月栖真手指敲击桌面,若有所思。 夜晚。 月栖真使用符箓隐藏身形和气息,悄然来到亲传门口,趁着开关门的功夫,溜了进去。 而后站在靠墙处保持不动。 期间,没有一位亲传发现有人偷进来。 月栖真眉梢舒展,不免有些得意。 大师兄永远是他们的大师兄。 片刻亲传们多次经过他,月栖真又觉得不妥,微蹙眉。 这么没警惕心,等回到无极宗定要狠狠罚他们。 亲传们共订三间双人房,不过此时所有人正挤在一个房间。 他们围在一张床前。 和白晴神色紧张,眼巴巴盯着昏迷的人,问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什么大师兄? 月栖真被吓一跳,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后发现她是对着床上喊的。 “要不了命,就是伤口太多。” 任树正在处理伤口,他跟着后碧灵,耳濡目染也会点医术。 那伤口岂止是太多,床上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痕。 甚至消瘦得不成人样。 和白晴忍不住哽咽,眼里泪意泛滥:“怎么能把人折磨成这样……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步青文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至少人现在救出来了。” 林经亘全程没有说话,他神情复杂,还处于怎么就突然来到皇城的恍惚中。 除了任树,也没人发现他的心不在焉。 任树唉声叹气,扯过林经亘:“这么晚,这一路上大家也不容易,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再想办法,总之先把月师兄藏好。” “我和林经亘一间房,在这儿守着月师兄。” 可得防着点,怕他跑了。 和白晴和步青文两个姑娘自然一间房,剩下徐觅和宿榆一起。 宿榆看向眼盲少年:“我扶你吧。” 他们从神龙教跑出来时,正好遇见徐觅被抓去神龙教,顺手救下来。 人走后,趁着任树和林经亘争论谁睡另一张床时,月栖真无声无息来到床边。 一眼便惊愕,怪不得和白晴会认错。 床上躺着一位与月栖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能算一样,这位年纪要小些,满是伤痕红肿的五官依稀还未长开,没有如今月栖真的锋利昳丽,带着些稚嫩。 但在伤痕的遮掩下,仅仅细微差距。 如果不是月栖真本人在这儿,他也会分不清。 这是谁啊? 月栖真整个人怔住。 任树和林经亘争论出结果,林经亘睡床,任树寻被褥打地铺。 月栖真闪身躲去角落。 任树打着哈欠,躺在硬邦邦的地上,“我就说你一定会来皇城吧。” 林经亘不想说话,谁能想到神龙教地下的传送阵通往皇城呢。 不过,也只有皇城中的怪物才能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任树侧过身面朝床榻,他忍不住好奇道:“哎,师弟,你和我师父到底有什么渊源?” 黑夜中林经亘翻了个白眼,现在一听任树叫他师弟,就感觉有坑。 “你不知道?” 任树道:“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经亘真情实意:“哦,那很好。” 突如其来的安静。 月栖真还在思索林经亘和天剑宗掌门有什么关系,就听见“吱呀”声响,门开了。 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是徐觅。 少年身段挺拔,往日的怯懦消失不见,他迈步走来。 杂乱碎发被他理到脑后,坦荡地露出全脸,那双盲眼明亮有神,眼处灵气汇集。 月栖真默默使用更多符箓,将自己藏好。 灵眼,天生法器。 能够看破天地一切法阵,构建各种幻境。 还好徐觅目标明确,直直往床榻走去,没有注意到角落墙角的月栖真。 他走到床边,沉默地注视一会儿,猛然发疯,用力拖拽着人往地上丢,“月栖真!” “啊。” 重重砸在地上,酷似月栖真的青年醒过来,他蜷缩在地上,痛呼一声便保持安静,一动不动。 徐觅蹲下来,抓着他肩膀,问他:“我是谁?” 青年疼得流泪,肿胀伤脸上清澈黑眸懵懂地看着他,只会说:“疼、疼。” 徐觅看着伤得惨烈,还被人弄傻的青年,气愤不已:“我还没报复你,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 青年无措地摇头:“疼疼。” 徐觅下意识松开力道,轻啧后又用力掐住青年的胳膊:“你别以为你这样了,我就会放过你。” “徐凉,这都是你该受的。” 青年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会反抗,嘴里只反反复复念叨:“疼。” 徐觅粗暴抬起他下巴,青年被迫与他对视。 “我要你只要闭眼,就会经历这世间最痛苦的幻境。” 这五百年,他寻找徐凉转世的同时,也在收集世间最痛苦的经历。 徐觅捂住青年的眼睛。 手拿开后,青年眼皮转动,片刻,懵懂地睁开眼,还是那幅呆傻模样。 徐觅不可置信:“怎么没有用?” 他再次捂住青年眼睛,松开后,青年眼神单纯。 反复多次,青年甚至在徐觅手心睡过去。 徐觅用力将他晃醒,气急败坏:“凭什么?” 他这五百年的努力算什么? “徐凉,你还是那么残忍!” 青年忽然抚摸上徐觅的脸,被拔掉指甲的指尖过分柔软,他干净双眼有微光划过,道:“弟弟。” 角落的月栖真忽然共感,脸色骤白。 身体细细密密发疼,脑海里闪过画面: 天高云淡,破烂房屋前的草地上,瘦弱的眼盲少年被刁仆踩在脚底取笑欺辱,草地肮脏腥臭。 他奋力反抗,却还存有一些希望,能够唤醒前方站立的青年:“哥、哥哥,我是你弟弟啊……” “徐凉,我是你弟弟啊!你不要那么残忍!” 不远处的徐凉没有阻止,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月栖真心底涌上强烈的恨意和畏惧。 画面里徐凉偏过头,有着与月栖真如出一辙的容貌,他看过来: “哑巴,你要给他求情吗?” 徐凉恶劣一笑:“哎呀,忘记你没有舌头了。” 这是什么? 月栖真紧紧靠着墙壁,捂住嘴,突如其来的诡异疼痛正在消散,那浓烈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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