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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暮色漫过明王朱槿府邸的雕梁飞檐,晚风穿廊,吹动檐角风铃轻颤。
正厅内暖意未消,氤氲着淡淡的馨香。
朱槿侧首凝望着身侧的王妃王敏敏,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温热笑意。
前世,他只能隔着冰冷屏幕,遥遥瞻仰偏院那张宛若魅魔降世、明艳倾城的容颜,咫尺天涯,无从触碰。
可今生,这温婉动人的佳人真切存在,朱槿心中一阵激动。
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雀跃,朱槿微微俯身,长臂揽住敏敏纤细柔韧的腰肢,低头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一记轻柔缠绵的吻。
“敏敏,随我去偏院闲坐片刻。”
朱槿声线低沉温润,指尖轻轻扣住她的皓腕,正要牵着她移步离去。
二人刚踏出正厅朱漆门槛,脚步骤然一顿。
只见庭院回廊之下,黑压压立着一行人,仪仗肃穆,侍卫分列两侧,人人垂手屏息,连呼吸都压到极致,整片院落静得落针可闻。
正中身着暗黄龙纹常服的,正是朱元璋。马皇后温婉端庄,轻轻挽着他的臂弯,太子朱标静立身侧,气质温润沉稳。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依次垂手立于后排,一众亲兵侍卫远远侍立,唯独不见周王朱橚的身影。
朱槿心头微惊,下意识松开敏敏的手,快步上前躬身拱手,礼数周全。
“父皇、母后、大哥,大嫂!”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哭笑不得,“你们这般一同驾临,怎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儿臣也好早早至府门恭迎。”
朱元璋浓眉微挑,黝黑粗糙的大手随意一摆,自带帝王威压,声线洪亮浑厚,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
“迎什么迎!咱来亲儿子的府邸,探望自家孙儿孙女,还要递帖子讲虚礼?简直多余!”
朱槿眸光微转,扫过身后垂首肃立的几位皇子,心中已然了然。这是父皇首度携一众皇子、太子夫妇齐齐到访自己王府,绝不是单纯探望孩童这般简单,必然是心怀要事,特意前来叮嘱安排。
“父皇母后驾到,寒舍蓬荜生辉,诸位请入内落座。”朱槿侧身抬手引路,引着一行人缓步踏入正厅。
厅中鎏金铜鹤香炉静静伫立,沉水香袅袅升腾,清幽烟气漫过宽敞雅致的厅堂,驱散了暮色的微凉。众人依次落座,朱元璋目光扫视一周,落于侍立一旁的王敏敏身上,威严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敏敏,咱的几个乖孙、乖孙女呢?快抱出来让咱稀罕稀罕。”
“是,父皇。”敏敏屈膝福身,温婉应声,随即低声吩咐身旁侍女。不多时,三名乳娘怀抱襁褓,步履轻盈小心翼翼走入厅中,生怕惊扰了堂上众人。
朱元璋当即起身大步上前,一手稳稳抱住世子朱昭临,一手轻柔揽过永乐郡主朱昭绥。马皇后亦含笑起身,小心翼翼将小孙女朱若萱抱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孩童软糯圆润、带着淡淡奶香的脸颊,满眼慈爱。
看着三个孩子白白胖胖、敦实饱满的模样,气色红润灵动,朱元璋眉眼舒展,朗声大笑,满是欣慰。
“好!好得很!这几个娃娃养得极好,福气满满!”
太子妃常婉静缓步走到马皇后身侧,垂眸望着襁褓中乖巧的朱若萱,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愁绪。
“二弟妹,你这三个孩子倒是养得健壮喜人。反观我家雄英,素来食量单薄,身子孱弱消瘦,我日日忧心,却始终无从改善。”
王敏敏浅浅莞尔,从容温和作答:“皇嫂说笑了,只是这三个孩子天生胃口极佳,食量过人,即便乳娘轮番喂养,时常也供不应求。”
朱槿趁着众人闲谈之际,悄悄移步到朱标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探究。
“大哥,你们阖府尽数前来,声势这般浩大,今日究竟是何事?”
朱标垂眸敛笑,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轻柔神秘:“稍等片刻你便知晓,不必多问,静待父皇吩咐即可。”
朱槿心中暗自吐槽,这位温润的太子大哥,果然和父皇提前商议妥当,特意瞒着自己。
他抬眼望向后排肃立的三位弟弟。
朱樉、朱棡、朱棣早已按捺不住好奇,频频侧目,想要上前一睹侄子侄女的模样。可朱元璋淡淡扫来一记凌厉眼刀,寒意乍现,三人脚步瞬间顿住,半点不敢妄动。
马皇后与太子妃所在的内眷席位,他们更是不敢贸然靠近,只能乖乖立在角落,神色各异,局促等候。
朱槿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看来这三位弟弟,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同样在等候父皇的决断。
朱槿再度抬眼看向朱元璋,笑着打趣:“父皇,您瞧瞧孙儿孙女们,身上可还缺什么器物摆件?若是缺,儿臣即刻让人置办补齐。”
朱元璋闻言双眼一瞪,故作恼怒地呵斥,语气却无半分真怒:“滚滚滚!咱历年赏赐你府上的珍宝器物还少吗?如今朝廷决意迁都西安,大兴土木营建皇城,国库开支浩大,正是用钱之际,万万不可肆意奢靡!”
朱槿闻言淡淡一笑,并未接话。迁都建城、调度钱粮这些繁杂朝政,他素来无心插手,不愿费心操劳。
朱元璋抬手,将怀中的朱昭临、朱昭绥轻轻交还给敏敏与太子妃。方才阖家闲谈的温情尽数收敛,神色肃穆端正,端坐主位,沉声开口。
“闲话至此为止,今日召你等前来,是有正事吩咐。老二,归位坐好。老三、老四老五,上前跪地,咱有事给你们说!”
朱樉,朱棡、朱棣心头齐齐一震,不敢迟疑,快步上前双膝跪地,垂首屏息,恭谨等候训示。
朱元璋目光威严扫过跪地三子,又落回身侧的朱槿身上,字句沉稳,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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