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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在家没吃过好的,哪怕是放一点猪油的蒜泥拌茄子,他也觉得是人间美味,是以,他并不抗拒吃菜。
前些日子一直吃小六做的饭,他们的挂面还有许多,谢甲便用青菜煮了挂面,?用另一口锅蒸了茄子和咸鸭蛋。
最小的两个烧火,饭后谢乙和谢丙刷锅洗碗喂鸡喂鸭。这个分工最初是谢早安排的。谢景在家就是这么安排她和周仲朴以及小六。
五个小的都不懒,对此没有异议。
两日后雨水才停下来,护村河沟的水涨了两尺,谢景怀疑别处?发水了。因为二十多天不曾下雨,连着两日暴雨也不至于涨这么多。
况且这次只有一夜暴雨,余下几日是淅沥沥的小雨。
实则也是如此。
李世民前几年以工代赈挖了许多沟渠,?修了堤坝种树,虽然树木尚小,也可以固定一些土,因此大水没有形成水灾。
九月初,李世民在太极宫收到恭维他的奏折,通篇称赞他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等等。李世民通过几州的奏折,愈发断定谢景不会拿军国大事说笑。
谢景提到小国不安分,兴许并非杞人忧天。原先李世民想要为觐见的小国使臣安排个闲职,如今看来,罢了。
即便要用也不能周边的外族人。
话说回来,雨停后的第二日,麦芽就长出许多,周仲朴把麻麻赖赖的番薯找出来,同谢早带着三个小的削皮,之后几人在河沟边清洗。
洗干净之后,周仲朴挑两桶井水冲一遍,放在锅里炖煮。
下午番薯味变浓郁。
周仲朴和谢早等着锅不烫了就把两口锅端下来,把小的砂锅放上去叫谢甲用来煮饭。临走前提醒谢甲不可打开锅盖。
五个小的怕被卖掉,自然不敢阳奉阴违。
次日,五个小的亲眼看到周仲朴和谢早做出一锅番薯糖惊得瞠目结舌。
谢早把糖切成小块,对几个小的解释这些是留着卖的。他们吃的白色挂面和衣料就是糖换的。地里的那些粮食只够自家人和牲口吃的。
谢甲懂了,这是赚钱的手艺。
谢早把塘渣收起来,给几个小的留一半。谢甲叫她带回去给小六,周仲朴摇着头说:“吃多了牙疼。你们放柜子里慢慢吃。”
谢早用干净的抹布把盆盖起来,周仲朴端着回家,谢早提醒几个小的关门。
翌日清晨,谢甲出去倒尿壶,东边刘婶拿着菜篮子从屋里出来,一边在院门外摘菜一边问:“起了啊?”
谢甲点点头就要进屋,刘婶?问:“昨儿下午是不是在做糖啊?闻着怪香的。”
福至心灵,谢甲这一刻终于明白谢景为何提醒他管住嘴。
赚钱的手艺被外人学去,他们忙了两日做的糖卖给谁?谢甲瞪一眼刘婶,拎着尿壶进屋抬脚踹上门。
嘭地一声,刘婶子吓一跳,回到屋里就同儿媳嘀咕,“那小子不愧是五郎捡回来的,跟他一个德行!”
谢甲担心刘婶子改日哄骗弟弟妹妹,叮嘱俩小的不许单独出去。
午后,周仲朴和谢早过来把屋里的番薯拿出来一麻袋。
谢甲提醒没有泡麦芽。
谢早笑着说:“今日不做糖,我们做番薯粉。”
周仲朴和谢早削皮,之后给甲、乙、丙一人一把猪毛刷。谢早看着猪毛刷忍不住称赞谢景手巧。
谢甲很是好奇:“五叔还会做刷子啊?”
周仲朴:“他啥都会。”
谢早点头:“这个番薯就是五郎第一个种的。”
谢甲从老家到长安的一路上吃过几次番薯,也见过番薯藤,忍不住问北边那些也是吗。
周仲朴与有荣焉地说:“都是我们家出去的。”
谢甲、谢乙和谢丙惊呆了。
周仲朴:“阿甲也见过棉花吧?也是我们家先种的。旁人只知道找西域人买棉花,只有五郎买种子自个种。”
谢早:“以前没有用过擦屁股的纸吧?”
谢甲想说,是大伯给的。到嘴边明白过来:“大伯跟五叔学的?”
谢早点点头:“旁人都说我们谢家祖坟冒青烟了。哪有青烟,是要着火了!”
谢甲突然不知道该说啥,他甚至不敢问下去,只因据他在城里听到的只是一样就能赚到很多钱。
谢景一个人竟然懂得那么多。
怪不得他可以进城赚钱。
谢甲突然有个想法,村里人要是提前知道谢景需要人手,应当不介意把自家子侄送过来。
如今来到谢家的人是他们,有这种想法的村民不会想方设法把他们赶出去吧。
谢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想多了。
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说话声,谢甲走到院门后边,听到“番薯”,就把耳朵贴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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