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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早等他回来就问听到啥了。
谢甲眉头微皱:“没听懂。说番薯有水,有水咋了?”
周仲朴懂了。
村里有些人没挖番薯,前几天下雨泡几日,雨停后不能下地?被湿泥泡几日,就算地里没有积水,番薯也会带有水汽。
周仲朴把这一点告诉谢甲,?提醒他,“要是地里有积水,两天就把番薯泡变样。”
谢甲想不通:“村里人咋不跟咱们一块挖?”
谢早:“不想学咱们啊。你不知道,五郎刚种番薯那一年,谁见着谁说他吃饱了撑的。还说番邦的庄稼没有好的。等五郎种出来,他们?扑上来。这两年日子好过,?翻脸不认人。等着吧,这次吃了大亏,回头?得学咱们。”
谢甲还是想不通:“五叔没有骗过村里人吧?那为啥不跟他学?”
谢早:“啥都学五郎,哪能显着他们有能耐啊。”
周仲朴不禁看一眼谢早。
谢早:“看我干啥?我是数落过五郎,但五郎同我说明白,我不就听他的?你也没少偷偷说五郎不对。远的不说,去年种小麦,五郎不许你用良种,你咋说的?”
周仲朴摇头:“忘了!”
谢早噎住,抬起手肘给他一下。
谢景同小六拉着板车推开门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六习以为常,翻个白眼就把门关上。
周仲朴不想再挨一下就过去搭把手把舂米的工具搬下来。
谢景在石臼下方铺一张干净的草席,番薯在河沟边洗干净,谢早和周仲朴切块,小六一边踩木碓一边同谢甲解释,番薯砸碎便可做出番薯粉。
踩了一炷香,小六就换谢甲。
谢甲累了就换谢乙和谢丙。
谢丁和谢戊觉得好玩想要试试,虚掩的院门被敲响。谢乙和谢丙捂住他俩的嘴巴,谢景看向他姐,低声说:“要不要打赌?我赌不会是大哥他们。应当是外姓人想看看咱们在做什么。”
谢早白了他一眼:“天天赌!你想教就叫人进来,不想教就装没听见。”
谢甲压低声音急急道:“不教!”
“你小子啊,凡事不能做绝。”谢景趁机提点他,“咱们要在张杨里住下去,可以不搭理一些人,也要团结一些外姓人,不可以叫他们团结起来对付我们。”
敲门声还在继续,谢景高声道一声:“谁呀?进来!”
话音落下,门被推开,张百千进来明知故问:“咚咚咚,砸啥呢?”
谢甲终于明白小六为何喜欢翻白眼。
谢景:“砸碎洗出番薯粉啊。”
张百千心中一喜,走近几步询问他能不能看看咋做的。
谢甲在心里翻个白眼,都叫他进来了,还能不教他。
老翁装啥啊!
怪不得五叔叫他们多见见人省得被骗。
他们要能听懂村里这些人的隐语,兴许连城里的奸商也骗不了他们。
谢景笑着点头,提醒他姐和姐夫回家搬缸。
张百千主动要求给周仲朴搭把手。
以前做红薯粉用里正荡豆腐的工具,去年谢景买一个,周仲朴顺便把那个纱布拿过来。
水缸拉过来清洗干净,周仲朴和谢早洗粉。洗出的红薯渣再次放到石臼里头,小六继续砸。谢景把蹦出来的红薯扔到石臼里头,顺嘴告诉张百千就是这么简单。
张百千半信半疑:“这就成了?”
谢景:“明早水里的粉沉下去,你把水倒掉,再用纱布过滤一次就可以得到没有泥土、像小麦粉一样干净的番薯粉。”
张百千询问他咋吃。
谢景:“拿一块晒干的番薯粉碾碎,放入水中搅成面粉水,倒入锅中沿着一个方向搅,晾凉凝固后就可以得到像老豆腐一样的粉块。切成小块,浇上蒜汁便是一道凉拌菜。”
张百千想问的是粉条,但他不敢得寸进尺。
谢景要是愿意教他,改日谢景做粉条时他过来搭把手跟着就学了。
何必一次贪多惹他不快呢。
张百千笑着说:“我回去试试。正好家里有很多小番薯,不舍得喂猪,这几天顿顿吃也吃够了。”
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道一声谢才离开。
谢早很意外:“以前你送番薯苗也没见他们道谢。”
谢景:“日日饿得心慌,不知道啥时候就死了,谁有心思谢来谢去?就算我教他们,他们也听不进去。小六,这一点便是‘仓禀实而知礼节’。”
谢早和周仲朴等人虽不识字,但听到“礼”也猜到此话何意。
几人回想以前的他们,不得不承认谢景言之有理。
倘若几年前谢早还在婆家,有人同她说“礼”啊“谢”啊,她多少得认为那人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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