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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第二十五口有一瞬间,周飏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极力压制情绪,整个背部肌肉依旧绷得死緊,耳后那一块皮肤甚至开始发麻。他说:“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嗎?”许乘意没退缩半分:“知道的,我很清醒。”周飏坐起来,从沙发换到地毯上,动作之间,两人的手始终交握着。四周都是黑暗的,她的双眸清亮干净,像闪着光的玻璃弹珠,他凝视几秒,脑中只剩下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唇瓣相贴的瞬间,他们都没有动,那一处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温热。只是浅浅贴着,没有更进一步,青涩又拘谨。十八岁的男生,多少看过点这方面的东西。张維北有一堆这玩意,俩人蹲家里打游戏时,会神秘兮兮地拉着他看。周飏向来不理解,那些毫无美感的动作和叫声,夸张的服装效果,真的能激发半分情欲么,有什么好看的。此刻他更加确定,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面前这个人柔软的嘴唇。靠近时,眼神会不小心对视,呼吸会随之亂掉,连害羞时微微低下的头,都那么让人心动。小心翼翼贴上的那一刻,像在試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只是碰一下,就甜得他心里发痒。过了良久,他们微喘着气分开,唇角沾上水色,在黑夜里轻轻舔舐自己的唇瓣,心思各异地回味着。许乘意忍住微微发抖的嗓音,轻声告诉他:“周飏,我是初吻。”周飏没明白她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就不是了?“你是我第一个親的女孩,”他说得认真,“也会是唯一一个。”许乘意开心地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她变得胆大了些:“还想再親一次。”操,他快被她弄晕了。像溺死的人无法呼吸的那瞬间,四肢百骸都漫过麻意。周飏一点点将呼吸放缓,“许乘意,你今晚很奇怪。”“哪里怪?”他如实回答:“胆子很大。”周飏当然知道,她一直是这样的。看起来乖巧的要命,笑得人畜无害,心里却老是憋着坏,和她带过来的那只猫一个样,养这么久了还是挠得他浑身痒痒。许乘意垂眼,没否认。她问:“偷偷抽煙这件事,你会討厌我嗎?”周飏剛才就想过,要怎么和她聊这个话题,没想到此刻被她突然提出来,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角度。他说:“不会。”话音落下,他将她拉到怀里,让她的耳朵贴上他的胸膛,那里是无法撒谎的地方,少年的所有心思都昭然若揭。“许乘意,”他抿了抿唇,叫她的名字,“我不会对討厌的人这样。”她动了动,脑袋仍贴着他,“哪样啊?”周飏知道她是故意的,轻笑一声,顺从她心意,缓缓开口:“装听不见是吧,心跳都快爆炸了。”许乘意笑起来,肩膀抖动几下,“听到了。”他问:“那懂了嗎?”“懂什么?”她这次似乎真的没懂,微微仰头看他。周飏微叹口气,一字一句解释给她听:“意思是,不会讨厌你。”他顿了两秒,低声说:“我只会为你心动。”说完这话后,怀里的人没再动过,周飏扶住她肩膀往后拉,想看看她的表情。“别动。”她开口打断,鼻音有点重。周飏心头一颤,接着察觉胸口处一片湿热。他心里酸涩得不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抬起下巴在她发旋处轻轻摩挲几下,问道:“许乘意,是不是压力大?”她点头。“以后有我陪你,你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我知道了。”她很认真地回应他。过了很久,许乘意突然坐起来,半跪在地毯上,脸颊移去他耳后,在他那颗浅痣上落下一个轻吻,而后伸出湿软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周飏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听见她说:“周飏,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嗯,”他捉过她的手親了亲,“我知道。”有些事,开了个头,之后便很难刹住车。从手指,到嘴唇,再到锁骨……吻密密匝匝地落下。白纸一样的两个人,完全招架不住,没多久便气喘吁吁。“可以吗?”他问。许乘意没说话,拉过他的手,身体虽然抖得厉害,眼神却一步都没有退让,“我想試试。”周飏脑子里那根弦被猛地弹了下,尚存一丝理智在硬撑。他不想发生的那么早,怕她没准备好,更害怕她会后悔。第一次一起过夜,有多少青春冲动和紊亂的荷尔蒙在作祟,他们谁都说不清。“再等等,好不好?”他吞咽两下,低声对她说,“等你想清楚。”他们就这样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天,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消息,期间张維北打了无数次电话约周飏打球,他全都含糊过去。许乘意满脸歉意地问:“你这样,不好吧。”他无所谓地说:“没什么不好的,跟他们玩了十八年,早腻歪了,谁要跟一帮大老爷们腻在一起。”白天他们一起打游戏,许乘意以前没玩过,但意外的有天赋,一关接一关地打通关,玩到最后比周飏还要嗨。怕她不自在,他没让阿姨过来,就在家里给她做饭。许乘意这人看似生活简单,实则嘴挑得厉害,嫌他做饭老三样,不到两天就吃腻了,周飏没办法,领着她去喜欢的馆子尝鲜,他喜欢看她吃东西时眉开眼笑的样子,所以碰上她爱吃的菜,他全都默默记下来。饭后,俩人扫辆共享,在几条胡同里乱串,顺便去张维北的地盘逛了逛。周飏指着一条名字都念不通顺的胡同,说到了,这就是张维北的老巢,他还说自己小时候跟二大爷在这块儿住过一段时间,胡同巷子里哪儿哪儿都熟。话剛说完,里面有遛鸟的大爷钻出来,迎面看着周飏就哟嘿一声,这不是周家那小孙子吗,又问他爷爷身体可好?周飏笑着接话,转头看见许乘意心虚的表情,一瞅就知道她在怕什么,他恶作剧一样牵过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最后那天傍晚,北京下起了大雨,他们窝在家里看电影,连着看了两部,结束时已经快凌晨。无事可做,但谁都不愿意开口说晚安,不知怎么的,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客厅,谁也不好意思看谁。“周飏,那什么,”许乘意喝了口果酒,突然开口,“刚才那个男主角怎么突然就亲上去了?”“女主要去巴黎学画画了,战乱的年代,他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国家,这辈子大概没机会再见面,所以舍不得吧。”周飏很认真地和她讨论剧情。许乘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哦,可是镜头拍到一半就黑了。”周飏说:“少儿不宜,当然不给你看。”许乘意重重地嗯了一声,“那个,就是说啊,我明天也要回家了。”周飏看过来。她轻咳两声:“我还挺舍不得你的……”周飏的眸光顿时沉了,在她说下一句话之前,倏然扭头吻了上去。这次没有停,他们搂着彼此的脖颈,吻得用力而深切。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周飏亲了亲她的眼睛,问她緊张吗。许乘意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主动回应他的吻。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喜欢这样的触碰,喜欢和他肌肤相贴时的颤抖。窗外的雨声一刻未停,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这样的雨夜,似乎要将整座城市淹没颠覆,一切都在走向失控。昏暗之间,他们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周飏从地上的口袋里翻出四盒,一股脑扔在矮几上,另只手上动作没停,扶住她的后脑,指腹在她滾烫的脖颈上摩挲刮蹭。“你买这么多干嘛……”喘气的间隙,许乘意朦胧着双眼问。“没经验,不知道哪个合适,就全买了,”他仍然在吻她,呼吸重得吓人,全数喷洒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待会儿都试试。”……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势渐停,周飏把矮几上打开的四个盒子扫去一边,端过来一杯水递给她。待她喝了几口,他就着手把剩下的饮尽。许乘意从书包侧边翻出煙盒,抽出一根,然后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周飏,我能抽吗?最后一根,以后都戒了。”他点点头。她穿上嫩黄色的胸衣,仰头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点猩红。周飏看了几秒,忽地伸手,从她唇边取下,然后含在嘴里,吸了两口,险些被呛到。又辣又冲。原来是这个味道。这么多年,她带给他的滋味,又何尝不是这样。周飏阖上眼,浑身的酒气让他心烦意乱。这些过往,六年来他一个人反复咀嚼过太多次,再奇妙的回忆也都变得寡淡无味。不知何时,门被推开。听见动静,他自缝隙中抬头,手指间的火光兀自燃着,青白烟雾徐徐升起,被吊灯的光晕打出流动的形状。他的脸隐匿其后,莫名带了几分颓丧。手指僵直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旁边的座位往下一陷,指尖的香烟被夺走,转而含在了来人的嘴里。她的嘴唇红润晶莹,咬着烟头时,唇瓣微微分开,在他刚才含着的位置轻抿几下,动作自然而性感。周飏的喉结滾了滚,一时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的眼底带了情绪,并不那么畅快。音色和回忆里如出一辙,语调却截然不同。“不是说好一起戒烟?你这是犯规了周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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