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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可还有旁的疑惑?” 裴桑枝喃喃:“蒙如真师父解惑,心中迷障尽散,不胜感激。” 如真嘴唇翕动,似是想问,五姑娘难道就不想知道,在那梦中,你自己又是怎样的境遇? 但,终归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话音止,马车里再一次寂静无声。 神思恍惚的裴桑枝心绪纷乱如麻,未曾察觉荣妄已怔忡良久。细长的手指僵在腰间玉佩上,整个人如一截枯朽的朽木,一动不动。 荣妄忆起那日接裴桑枝拜见老夫人时,马车里的对话犹在耳畔。 桑枝问他,他是何时偷偷把心落在她那儿了? 他说,在桑枝祠堂纵火那一日,是他动心在前。 桑枝反驳说,明明是她先动心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桑枝说了一句,“说不定,我上辈子活着的最后一日便对你动心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念着的还是你。” 说这话时,他看不懂桑枝笑意里的悲凉,却也心慌的厉害。 正是那次相谈,让他枝枝,让我抱抱可好 裴桑枝轻咬银牙:“是舍不得。” “但,舍得掐。” 话音未落,裴桑枝的手指便带着三分力道落在了荣妄的胳膊上。 “该掐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荣妄轻“嘶”了一声,故作夸张的低声痛呼:“枝枝,疼。” “谋杀亲夫吗?” 裴桑枝:谁能告诉她,当初那个被她一句情话就撩拨得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荣妄,如今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荣明熙”裴桑枝拖长了声音,指尖轻轻地描摹着荣妄的轮廓,忽而轻笑出声:“你这脸皮倒是愈发地……” 故意顿了顿,葱白的指尖在荣妄颊边轻轻一戳,“厚比城墙了呢。” “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荣妄忽而变戏法儿似的从雕花小柜中捧出两个檀木匣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连连作揖道:“枝枝,老夫人这回设宴,邀的都是些世交故旧,你只管放宽心便是。” “规矩礼数这些,你且不必忧心。” “真的是老夫人亲口嘱咐邀你前来,我也盼着你能来呢。” “邀你赴宴,便是荣家的态度。” 说着将木匣往前递了递,继续道:“连赴宴的礼物,我也一早替你细细备下了。” “绝不会让你难堪的。” 话音方落,荣妄便轻轻打开其中一个木匣,只见一支簪头雕着几朵含苞的茉莉,花蕊处嵌着细碎的珍珠的玉簪静静的躺在其中。 “这是亡母嫁妆里的一支玉簪,在素雅清新之余,也不失贵重,与你甚是相配,我替你簪上可好?” “原想着送你一副新打的头面,连花样都是亲自描的。可转念一想,今日宴席上多是些年岁大的长辈,况且侯府勉强也算有丧,那副头面,过于奢华招摇了。” “改日,我让无涯把那副头面送到永宁侯府去。到时候你若觉得样式不合心意,咱们再寻京城最好的匠人重新打过。” 裴桑枝失笑。 这个上京城里鬼见愁的纨绔,细腻起来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不,是怦然心动。 她的运气可真好。 上辈子,生命里唯一的光亮,这一世,成了她的心上人。 往后余生,也会是她的枕边人。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裴桑枝把头偏了过去,笑靥如花:“荣明熙,世人都道心平能愈三千疾,但我的心偏生不得平和安宁。于我而言,你才是那三千疾的解药。” 荣妄的心颤了颤。 有黄大姑娘那场预见来日之象的梦在前,他甚至不敢多思桑枝话中那句“我的心偏生不得平和安宁。” 他在惧怕。 桑枝与永宁侯府上下,早已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侯府众人对桑枝的憎恶深入骨髓。 其父母兄弟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将他她除之而后快。 这般仇怨,已至不死不休之境。 不是桑枝血溅侯府,便是他们命丧黄泉。 在黄大姑娘的梦境里,裴谨澄连江夏黄氏的嫡长女都敢肆意污蔑构陷,其权势之盛、气焰之炽可见一斑。 那桑枝呢…… 桑枝可还有喘息的余地? 这些念头,像一根根银针,细细密密的扎在他心头,扎的他生疼。 这是比惧怕本身更令他惊惶的事情。 裴桑枝见荣妄迟迟未有动作,抬过头看去,笑道:“怎么不簪了?” 荣妄骤然回神,指尖微颤,唇边却绽开笑意:“怎会不簪。” 玉簪没入云鬓的刹那,荣妄眼底倏地泛起潮红,却是故作轻松道:“枝枝,让我抱抱可好?” “就一下。” “就抱一下。” 他想,他此刻需要踏实感。 那种带着温热,萦绕着气息的,真真切切的踏实感。 裴桑枝轻声道:“好。” 荣妄将裴桑枝小心翼翼拢入怀中,很轻很轻,像是怕碰碎了的珍宝一般。 良久,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裴桑枝的肩头。 裴桑枝怔了怔,心下了然。 “荣明熙,梦境终究只是梦境,裴谨澄人死不能复生,而我也不可能在梦境之中。” “看当下,看以后,豺狼虎豹皆不会是我的对手。” 说到此,裴桑枝轻轻环住荣妄的腰身:“信我。” “荣明熙。” “今日荣国公府设宴,你既是主家又是晚辈,总不好久不露面。若让宾客久候,会显得失了礼数。” 荣妄的下颌抵在裴桑枝的肩头,声音有些哽咽:“枝枝,你就不想知道,在那梦中,你我又是怎样的境遇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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