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大王推(满心如愿)_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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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英语对吧？”　　“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还会意大利语……上课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说了另外一个国的语言？”　　“我能熟练掌握的就是意语和法语，拉丁文我只能看个大概，西语和德语会得就更少了，只有一些日常的单词。”　　“次奥，这还不够？很厉害了！”季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你这不就是会四国语言吗？牛啊阮老师，外语天才……”　　“我也是学术研究上有需求，才会去学的。真正日常生活中交流，肯定比不上那些母语使用者。”　　“这叫什么话，你能学会已经很了不起了！”　　季风随口夸道，掏出手机去拍墙上挂着的那句标语。“对了，你在意大利上学，有没有看过那个埃菲尔铁塔？是不是特高大？好看不，跟我们家外面那条街，边上那个信号站的塔比起来怎么样？”　　“……埃菲尔铁塔在法国巴黎，不在意大利。”　　“我知道啊，不过欧洲不是特别小吗？这两个地方不是挨着呢吗？”　　是不算大，但倒也没有挨着……　　“埃菲尔铁塔挺高的，也挺大的。”阮昀舟回忆了一下，他是在博洛尼亚念的书，为了看艺术品真迹还真去过巴黎。“长得——就跟信号塔差不多吧。没那么好看。你在网上能搜到的那些视频，实地去看，跟视频里的也没什么区别。”　　“那为什么好多人都去看？”　　“可能是为了看地标性建筑。就像到了沪城，一定要看东方明珠一样。”　　“也是，打卡嘛。我去我也拍，就当打个卡。”　　季风放下手机，想起什么似的，又举了起来，摄像头调转，面向了他跟阮昀舟。　　“我们也打个卡！”他说，“你笑一下呀，我拍合照呢。”　　镜头里，季风龇牙笑着，开心得很。在他按下快门之前，阮昀舟悄悄靠近他身边，膝弯稍微折下一点，能更便利地投注视线。　　快门一按，咔嚓一声。季风拿回来检查，拽了阮昀舟一下：“诶！你没看镜头。”　　说完又想拉着阮昀舟重拍。后者瞄了一眼，照片上，季风看着镜头笑，而他望着季风，同样也在微微地笑。　　“没事，这张就很好了。”阮昀舟说，“不用重拍。”　　季风扁扁嘴，看起来有点不太满意。不过他也没有硬要再拍，展子已经看完了，两个人慢慢往外面走，离饭点还早得很，阮昀舟说要不要去北湖边上转转？季风说去呗，反正也没事。　　北湖是金城的内湖，也是很有名的景区。阮昀舟开车，路上季风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等到了景区门口，阮昀舟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来是季风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配图，有那张标语，有《草莓小偷》，也有他们的合照。　　合照在正中间。　　阮昀舟看向季风，季风正隔着景区大门眺望北湖。　　他就没有多说什么，手指动了动，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跟阮老师一起严肃接受艺术熏陶中！】　　这是配文。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终于点题了嘿嘿嘿　　-　　本来“约会”只是阮昀舟骗季风来看展的借口来着……　　结果俩人真在约会。　　服了，一不小心又给阮老师幸福上了！！！　　湖中之舟　　北湖还挺大的。辽阔的水域从曲折岸边一笔荡开，山脊线在遥遥的远岸绵延青碧，湖光山色，两相合宜。　　南方的秋天来得不急不慢，北湖的园林景观还没到满树飘黄的时候，行走在湖边，落叶是黄绿色的，簌然下坠，散漫在小径上，湖上有游人划着小船，喧哗与笑闹声都隔得很远。　　季风走在靠近湖岸的那一边。他说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之前跟一个朋友在金城打工，朋友半夜睡不着，我就陪他一起轧马路。他抽烟蛮凶的，就蹲在湖边抽，一宿能抽掉半包。　　“我母亲烟瘾也很重。”阮昀舟说。“她写作时一定要有烟，没有烟就写不出来。而且她写作期间谁都不能打扰，不然就会很烦躁，很生气。”　　“你不抽吧？”　　“嗯。我跟父亲都没有吸烟的习惯。”　　“那还挺好的。这玩意儿抽多了伤肺，我外公就是抽得太多，肺癌，没了。他后来直接不治了，说医院不让抽烟，难受，最后在家里几个子女陪着，把他送走的。”　　阮昀舟有些惊讶地看了季风一眼。因为他记得季风自己也有吸烟的习惯。　　“诶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季风低眼笑了一下。“没办法啊，你在外面混，大家都抽，你能不抽吗？就算我自己不抽，身上也会带两包烟，散烟的时候好说话；别人散给你，拿着就是了，也不一定当面就要点上。”　　阮昀舟凝神听着，季风的描述仿佛向他展开了一幅江湖市井的生活画卷，这些细节以前的他未必没有遇到，只是从没在意过，什么印象都没有留下。　　原来烟不只是像他母亲那样，是白雾缭绕的、整日夹在指间维持注意力的消耗品，也可以是社交工具，是维系社群情感的纽带，是建立社交关系的开拓口。　　至于吸烟的人是否真的需要、真的喜欢，其实并不重要。有需求，就得去做，无所谓喜恶，也无关个人意志。　　“我也在夜里来过北湖。”　　阮昀舟看向遥远的湖心小岛。“也是这条路。”　　“你也睡不着？”　　“嗯。那时候论文进度不太理想，白天写不出来，晚上就睡不着。我在这条路上游荡，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就一直走、一直走，只记得有个巡逻的保安跟在我身后，可能是怕我要跳湖。”　　“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跳？”　　“我忘了。”　　阮昀舟垂下头颈，秋日的白天，这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刻，他闭上眼睛，柔和的风在他身边吹拂，回忆起那个在痛苦中沉沦的冬季，再如何追索，终也是模糊一片。　　“当时写得太痛苦了，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冬天的湖水特别冷，离结冰就差一点了。夜里的水体也特别黑，像身形庞大的无底深渊，你知道‘高处现象’吗？就是人站在高的地方，会有往下跳的冲动。也许那个凌晨，我站在水边，就有类似的感觉。”　　季风扭头看着他，又想起了之前金屋藏娇那场闹剧。那时候的阮昀舟是真的很害怕自己会从窗边跳下去——到底是他们之间的哪一个会真的跳下去呢。　　“你现在还会这样想吗？”　　季风拽了一下阮昀舟的袖子，小径之外就是湖岸，深邃湖水近在手边。　　“阮昀舟，你现在还会觉得，这里的湖水特别冷、特别黑吗？”　　阮昀舟被他带动着，从路边靠近湖水，玩闹声从湖中游人的小船上传来，好像是一位母亲正带着孩子，小孩的笑声很清脆，吱吱咯咯的，听起来开心极了。　　“秋天的北湖，肯定没有冬天那么冷。”　　他半跪下去，伸手拨了一下湖水，然后掬一捧水在手心，水滴淅淅沥沥地从他指间滑落，等全部落完，只在他手上留下隐隐的水腥气。　　季风也跟着蹲在他身边：“怎么样？热的，还是冷的？”　　“……凉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凉点儿正常。”　　季风笑着说。起身之后将阮昀舟也拽了起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也可以吃饭了。　　“问问你师兄，我们几点到。”　　天光还亮，阮昀舟关了导航，路的尽头是一个花园。吃饭的地方似乎在花园里，有几间小屋错落在花树深处，刻石外立面镶着巨大的透明落地窗，窗外临水，几盏花在水面上静静漂浮。　　赵天才已经在其中一间小屋里等他们了。　　桌面不大，季风一看这阵势以为又要吃那种西餐漂亮饭，屋里墙上也挂着牌子呢，什么黑珍珠一钻这那的。等菜端上来他就放心了，淮扬菜，今天至少能吃饱了。　　“喝一点？”　　赵天才笑吟吟地屈起指节，敲了敲旁边一瓶红酒的细长瓶颈。　　一边说，余光一边瞄向季风。上午那事在季风这儿就没算真正过去，赵天才现在非要旧事重提，这眼神什么意思，难道不就是在说：你不乐意师弟替我喝，那现在轮到你，你愿不愿意挡这个酒？　　季风感觉赵天才就是故意的。他受不了这个激，嘴角扯着笑了一下，当场就要发作，阮昀舟却接走了话题，将自己面前的杯子轻轻一推，说：　　“好。跟师兄很久没见了，今天稍微喝一点。”　　桌面下，同样是轻轻伸出手去，覆在了季风手上。　　季风不免扭头看他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原来有些事，他也是能察觉到的。　　“行啊，那就辛苦小季开车了。”赵天才还是笑，眼珠子在细长的眼弯里转了转，好像没看到面前这两人的一番互动一般。“要不小季也一起来吧，等会儿我给你们叫个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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