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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盈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得仿佛拂面春风:“乐乐,醒这么早啊,想爸爸妈妈了吗?” 钟宏同样是一副诡异的的慈爱笑容:“是啊儿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钟乐迟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震耳欲聋。 他僵坐在原地,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糊成一团的大脑堪堪运作,接触不良地处理着眼前爆炸性消息。 他,钟乐迟,十九岁,注定波澜壮阔的人生还没有过完五分之一,就被钟宏先生和聂华盈女士搞出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大规模的一次“捉、奸、在、床”。 还是跟一个男的。 如此离经叛道。 如此抓马。 那一瞬间钟乐迟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干脆想这样一块跟柳叙声手拉手跳下去得了。 老爸老妈,你们还年轻,现在二胎也放开了,再要一个也来得及。 我就跟柳叙声…… 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想到摸了个空。 嗯? 柳叙声呢? 钟乐迟不受控制地往身边的位置瞟了一眼——空的,没人,被子全都裹在他身上。 没人?!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完蛋了”到“还好不在”再到“不对人去哪了”再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在做梦”的四级连跳。 这时候,客厅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人从厨房走出来了。 钟乐迟刚缓过来的脸“唰”地白了。 聂华盈和钟宏像是商量好了,同时转头,朝卧室门口的方向看去。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一个还带着点惺忪睡意的声音从客厅传了过来,隔着一道半开的门,清朗朗的,“乐乐?你醒了?” 脚步声朝卧室这边过来了。 钟乐迟面如死灰,缓缓闭上眼睛。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们小情侣出柜也如此不走寻常路失算了,大概还有四五章才能完结,必须在正文让他们吃到! 不是你想的那样 聂华盈语气轻快地“哎呀”一声,短暂的惊讶过后,饶有深意地转头看向还呆坐在床上的钟乐迟:“家里还有个人呢?”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钟乐迟迟迟没有动静。 大早上一连串的“事故”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导致他这会儿看着还算清醒,其实脑子完全处于死机状态,根本调动不起来任何零件来应对他妈的问题。 聂华盈还笑着等他的回答,钟宏已经乐呵呵地转身朝客厅走过去了,边走边喊:“小柳是吧?我们见过啊,本人看着比视频里还精神啊!” 卧室里只剩下钟乐迟和他妈。 聂华盈笑眯眯地看着他。 钟乐迟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如果他这会儿脑子能真清醒一点,稍微思考一下,就能听出来钟宏这话有多不靠谱—— 中秋那天跟他打视频的只有聂华盈,钟宏在公司加班审合同都快审疯了,怎么可能在视频里见过柳叙声,还口出狂言说精神,是神经吧! 可惜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在想昨晚临睡前柳叙声到底有没有穿上上衣,这会儿是真的睡醒换好衣服还是单纯起来喝口水上个厕所。 如果是后者…… 他不敢再想,声音发虚地叫了一声:“妈……” “欸,”聂华盈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被子,维持着她的温柔语调,“睡醒了吗?醒了就起来洗漱吧。”说完也转身往客厅去了。 “……” 客厅隐隐传来说话声,具体说什么听不太清,但听着氛围好像还挺愉快,偶尔传来几声笑,钟宏“哎哟哟”地怪叫,“这学校好,当年我就想上这个,可惜差几分,去了隔壁理工大学。” 什么情况? 咋还忆起往昔了? 钟乐迟越听越迷糊,飞快地套上衣服,胡乱踩了双拖鞋就往外冲。 客厅里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柳叙声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一侧,聂华盈和钟宏坐在对面。 聂华盈手里端着杯子,正笑吟吟地说着什么,柳叙声微微侧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应两句,看起来聊得还挺好。 看见钟乐迟出来,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洗了没?”聂华盈问。 钟乐迟干巴巴地说:“……还没。” “那先去洗,洗完了出去吃早饭,我都有点饿了,”聂华盈语气如常,转头又去问柳叙声,贴心道,“小柳呢?饿不饿?饿了我们先去吃,一会儿在店里等乐乐就行。” 钟乐迟闻言去看柳叙声。 柳叙声递给他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眼神,但表情还算镇定,“没事,阿姨,我不饿,还是等乐——” 钟乐迟立刻瞪他一眼。 柳叙声迅速改口说:“等钟乐迟洗漱完一块儿去吃。” 钟乐迟:“……”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钟乐迟在心里龙腾虎啸,你个笨蛋!好歹是你未来公婆,咱妈都说饿了,不知道先带她去吃饭啊!!等我干什么啊啊啊啊!!! 钟乐迟恨铁不成钢地去了卫生间。 不知道为什么,柳叙声总觉得他最后看自己的眼神别有深意。 大概是觉得在如此紧要关头还能表现得这么临危不惧,处处为男朋友着想,乐乐心里感动,碍于人多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只能用眼神传达喜爱。 柳叙声欣慰地想,他真的好爱我啊! 等钟乐迟洗漱完出来,他爸妈已经站起身了,聂华盈拎着包,钟宏在门口换鞋,一副随时都能出门走的架势。 “走吧,吃饭去。”钟宏说,“小柳也一起,千万别客气。” 柳叙声看着钟乐迟。 钟乐迟顶着三个人的目光,也不知道他们在客厅都聊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临时在卫生间想的说辞:“一起走吧,大早上过来找我,肯定没吃饭吧。” 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 柳叙声:“……” 聂华盈和钟宏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说什么呢这孩子。 钟乐迟尴尬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整顿早饭吃得他食不知味。 两位长辈胃口倒是很好,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餐,蒸饺、小笼包、烧麦、抄手、汤粉面,就差按着菜单挨个儿上一份了。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菜系的早餐店,还有红糖木薯这种广式甜水。 钟乐迟来不及阻止,钟宏就兴致勃勃地点了一份,等了半天也没上来,反倒收到一条退款通知。 服务员告诉他们这道菜最近一个月都没有,菜单还没来得及更新。 钟宏摆摆手,不怎么在意,问钟乐迟够不够吃,得到肯定以及确定的答复后,就将话题转到了柳叙声身上,继续每一个家长见孩子朋友都会进行的“查户口”式关心询问。 钟宏:“小柳是哪的人啊?” 柳叙声:“c市的,叔叔。” 钟乐迟腹诽:“c个毛线,柳叙声,你现在说瞎话都不用打草稿的,也不提前跟我商量,万一说漏嘴咋办。” 钟宏接话道:“c市好地方啊,吃辣的吧?改天让乐乐带你去吃他们这边一家湘菜馆,味儿特别地道。” “你就知道吃,”聂华盈不满地看他一眼,“就不知道问点正经的?” “这还不够正经?现在小孩不都关心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事儿,我不问这些问啥?我们做长辈的,不要提前给他们太大压力哇。” “这就给他们压力了?”聂华盈好笑道,“那你说,我该问什么?” “来,你听好了,跟我学着点,”钟宏煞有介事地说,“看一个人喜欢干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就能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柳啊,你平时都喜欢干什么啊?” 语气跟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似的,聂华盈受不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柳叙声老老实实地说:“没事就看书画画,我学过几年中国画,什么都能画一点。” “你看看你看看,跟咱儿子多般配,这一看就有艺术气质。乐乐从小画画就不行,画什么都是火柴人。” 钟乐迟特别惊恐:“爸,你说什么呢?!” 聂华盈也在桌下戳了他一下,“老钟,你说什么呢?” 钟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哈哈笑了一串,老实闭嘴,让聂华盈女士跟人聊天,自己跟钟乐迟埋头苦吃去了。 一顿饭下来,钟乐迟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他等着某个时刻,某个话题一转,他妈就会开始真正的审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但是没有。 从头到尾,他们聊的全是家常,问柳叙声的家乡、家庭情况、饮食习惯,问他会不会做饭。 柳叙声说会做,钟宏立刻说那太好了,乐乐连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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