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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渡弯了一下嘴角,他伸手握住沈砚清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两枚戒指碰在一起。
“我也是。”他说。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六,陆时渡和沈砚清去民政局领了证。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树梢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沈砚清穿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没有系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陆时渡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换了三件上衣,最后选了那件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卷了一道,露出左手腕的骨节和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沈砚清站在门口等他,没有催,只是靠在玄关的鞋柜上,手里拿着车钥匙,豆包蹲在他脚边,尾巴绕在爪子前面,抬头看着陆时渡从房间里走出来。
“好了?”沈砚清问。
“好了。”
两个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小区,四月底的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槐花的甜味。陆时渡把手搭在车窗边,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把那枚戒指照得很亮。“沈砚清。”
“嗯。”
“紧张吗?”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不紧张。”
“我紧张。”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陆时渡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可能是怕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沈砚清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民政局。门口已经排了七八对,有的捧着花,有的穿着情侣装,有的带着家人。
沈砚清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陆时渡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扇玻璃门,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想起四年前那个凌晨,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刑侦支队办公室门口,也是这样心跳加快,那时候他不知道门后面坐着什么人,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孩穿着白裙子,男孩穿着西装,两个人一直在自拍。再前面是一对中年男女,没有牵手,但站得很近。陆时渡看着他们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糖,早上出门的时候从沈砚清抽屉里拿的,糖纸有点皱了,他攥在手心里。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一眼他们的材料,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盖章,没有多问,没有多余的眼光,和对待前面那几对一模一样,“恭喜。”她说,把盖好章的本子递过来。
沈砚清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装进文件袋里。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很好,槐花一串一串地开着,白的像雪。
陆时渡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翻开,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坐着,沈砚清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很平,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自己的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有点傻。
“拍得不好看。”他说。
“好看。”沈砚清把结婚证从他手里抽走,和自己的那本并排放在文件袋里,“回去了。”两个人上了车,沈砚清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陆时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沈砚清。”
“嗯。”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嗯。”
陆时渡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沈砚清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他手心里。陆时渡握住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回到小区,两个人上楼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也蹲下来,摸了摸豆包的头。豆包转身走回猫爬架,跳上吊床,蜷成一团,尾巴搭在边缘轻轻晃着。
陆时渡站起来,看着吊床上的豆包。它的毛色比几年前淡了一些,下巴上的白毛多了几根,但眼睛还是琥珀色的,看着他的时候,和第一天一样。
晚上,沈砚清做了几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番茄蛋花汤。
他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陆时渡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酒是姜糖送的,说是祝贺他们乔迁之喜。陆时渡当时没有解释那不是乔迁,是同居,现在可以喝了。
“今天喝点酒。”他把酒打开,倒了两杯。
沈砚清在对面坐下来,端起杯子,看着陆时渡。
“陆时渡。”
“嗯。”
“新婚快乐。”
陆时渡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从四年前那个凌晨到现在,沈砚清叫他的名字叫了无数次——在办公室里、在案发现场、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在厨房、在沙发上、在床上。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新婚快乐”,这是第一次。他把杯子伸过去,碰了一下沈砚清的杯子。红酒在杯壁上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光,像一小块暗红色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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