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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过四合院的墙头时,中院的石碾子周围已经聚满了人。长条凳、砖头、小马扎摆了一地,连平时懒得挪窝的老租户都探着头往这边凑——昨儿傍晚,易中海挨家通知,说今天开全院大会,调解小组要“宣布新章程”。
周凯和秦怀茹来得不算早,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秦怀茹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见傻柱扛着个旧木桌往这边走,赶紧往旁边让了让:“柱儿,把桌子放这儿吧,正好当讲台。”傻柱嘿嘿一笑,把木桌稳稳搁在石碾子旁,拍了拍手上的灰:“中海叔说要立规矩,我这桌子派上用场了。”
“都安静了!”易中海的声音响起,他站在木桌上,新缝的“调解小组组长”红袖章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阎锡贵和刘海中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也戴着同款红袖章,只是阎锡贵的袖章歪着,刘海中的领口却系得比谁都紧,活像要登台唱戏。
“今儿召集大伙儿,是要说三件事。”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第一,街道办同意咱院分片区管理——前院归阎师傅管,中院我来管,后院归刘师傅管。往后谁家有难处,找片区的管事人,别再东一头西一头乱撞。”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前院的租户大多是做小买卖的,平时最烦杂事缠身,听阎锡贵管前院,有人悄悄撇嘴——这人算盘打得精,怕是少不了要算计;后院的老户则盯着刘海中,知道他爱摆谱,往后怕是得看他脸色行事。
“第二,”易中海提高了音量,压下议论声,“咱院要立三条规矩:一、公产公用,自来水、煤棚、柴火垛,谁也不许私占;二、邻里互助,谁家有红白喜事,片区管事人牵头帮忙;三、和睦相处,吵架拌嘴先找管事人调解,不许动不动就闹到街道去。”
阎锡贵赶紧接话,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我补充两句。公产得登记,前院的自来水,每户每月限用两担,额的按市价交钱;煤棚的煤,按人头领,我这儿有账,少了多了都得说清楚。”他边说边用铅笔在本子上划着,眼睛瞟着前院那几家爱占便宜的租户,算盘打得噼啪响。
刘海中往前跨了一步,胸脯挺得老高:“后院的规矩我来定!谁家劈柴占了过道,谁家晾衣服挡了路,我瞧见一次说一次!再有打架斗殴的,别怪我不给面子,直接报厂里保卫科!”他这话明显是说给后院那几个年轻工人听的,眼神扫过去时,带着股子威慑的劲儿。
周凯心里冷笑。这哪是立规矩,分明是划地盘——阎锡贵要把公产变成他算计的工具,刘海中想借规矩耍威风,易中海则站在中间当“老好人”,把人心都往自己这儿拢。
“第三,”易中海接过话头,语气放缓了些,“往后院里的事,咱‘有事好商量’。我知道,有些人可能觉得多了层管束不自在,但大伙儿想想,院子清净了,日子才能过顺不是?”他看向傻柱,“就像柱儿上次帮前院张婶修屋顶,这不就是互助?”
这话听得傻柱直点头,赶紧说:“对!邻里就该互相帮衬!”他是个直性子,觉得有人牵头帮忙是好事,压根没琢磨里面的弯弯绕。
人群里的议论渐渐变了味,有人开始附和:“是这个理,有规矩总比乱糟糟强。”“易师傅办事公道,我们信得过。”
易中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正要再说几句,人群后排突然有人哼了一声。
“规矩是不少,可谁来管你们这几个‘管事的’?”说话的是前院开杂货铺的老李头,平时就看不惯阎锡贵斤斤计较,此刻叼着旱烟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木桌上的三人,“万一你们占了公产,偏袒自家人,咱找谁说道去?”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顿时激起千层浪。有人跟着喊:“就是!别到时候规矩只管咱们,不管他们!”
周凯心里一紧,暗道“来了”。这老李头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最见不得仗势欺人的事,果然成了第一个“刺头”。
刘海中脸色一沉,刚要作,被易中海按住了。易中海往下走了两步,站到老李头面前,脸上还带着笑:“李大哥说得在理。所以咱再加一条:管事人要是不公,大伙儿可以联名找街道办,撤了我们的职!我易中海敢打包票,绝不占公家一分便宜,绝不偏袒任何人!”
他这话掷地有声,加上平时攒下的口碑,人群里的质疑声顿时小了不少。阎锡贵赶紧跟着表决心:“我管账,随时欢迎大伙儿查!少了一两煤,我赔!”刘海中也梗着脖子说:“我要是偏袒谁,任凭大伙儿骂!”
老李头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抽了口旱烟,没再吱声。
易中海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木桌上,语气带着点总结的意味:“行了,规矩就这么定了。往后咱院就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和睦相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散会!”
人群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家走,嘴里还念叨着新规矩。阎锡贵被前院的几个租户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自来水限额的事,他拿出小本子一笔笔算,脸上却掩不住得意;刘海中则被后院的几个年轻人围着,吹嘘自己“在部队时管过几百号人”,说得唾沫横飞。
易中海站在木桌上,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深沉。他知道,老李头的质疑是个小插曲,却让他借着“表决心”巩固了人心。从今往后,这院子的话语权,就牢牢攥在他们三人手里了。
“凯哥,你觉得这规矩咋样?”傻柱扛着木桌往家走,路过周凯身边时问道,“我觉得挺好,以后谁再欺负人,就有地方说理了。”
周凯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正和易中海低声说话的阎锡贵和刘海中。三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嘀咕啥,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怀茹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咋。”周凯收回目光,扶着她往家走,“就是觉得……这院子,往后怕是不太平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晨光正好,可他却觉得有片阴影,正从三个戴着红袖章的身影那里,慢慢蔓延开来,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从今天起,这院子就正式进入“三位管事”的时代了。而他和秦怀茹,还得在这片阴影里,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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