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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应了一声,望向窗外的月色。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庭院的积雪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他知道,回谯县过年只是短暂的休整,明年开春,他将带着五千劲旅前往庐江,开启许家新的篇章。而此刻,家人的关怀、乡亲的支持、盟友的承诺,都是他在乱世中前行的最大动力。
腊月廿九的谯县,积雪尚未消融,城东的空地上却已热闹起来——数十顶临时搭建的帆布帐篷沿着涡河一字排开,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米粥的香气,在寒风中散开。五千名身着崭新粗布短打的青壮汉子正列队站在空地上,听秦琪讲解队列规矩;不远处,四万五千名老弱妇孺围坐在粥棚旁,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着热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安稳神色。
这是许褚兑现承诺的第三天。自腊月廿八凯旋后,他连祭祖的流程都简化了,次日一早便带着许定、秦琪、文稷、周仓、裴元绍等人赶到城东,着手安置从河北来的黄巾俘虏——其中五万余选择投奔谯县,此刻谯县的安置点,正是这五万流民的“新家”。
“都站齐了!左右间隔一步,前后对齐!”周仓手持长鞭,声音洪亮如钟,目光扫过队列中的青壮,“你们既然选了参军,就得守军纪!往后每日辰时操练,午时识字,申时练兵器,敢迟到早退的,军法处置!”
队列中的青壮们大多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们中不少人曾是黄巾士卒,习惯了松散的管束,如今面对严明的军纪,既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忍不住抬头问道:“将军,俺们……俺们真能像许将军说的那样,立了功就能有田吗?”
秦琪停下脚步,看向那汉子,语气缓和了些:“那还有假?许少主在河北就说了,只要你们好好参军、不犯事,日后不仅有田,还能有宅子!但前提是,你们得听话,得为谯县、为大汉出力!”
汉子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激动。周围的青壮们也纷纷议论起来,原本的不安渐渐被憧憬取代。许褚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许定道:“兄长,新兵的筛选还得再严些。年纪太大或太小的,身子骨弱的,都别编入战营,安排去屯田辅助,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许定手里拿着一本名册,上面记录着新兵的姓名、年龄、籍贯,闻言点头道:“放心,我已经让裴元绍再筛一遍。他懂些医术,能看出谁身子骨结实,谁有隐疾。这次挑选的五千新兵,都是十六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其中有不少曾是黄巾的伍长、什长,懂些基本的战阵,稍加训练就能用。”
许褚接过名册,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个叫“王二”的名字旁,标注着“曾随张梁守广宗,善使长矛”,忍不住点头:“这样的人要重点培养,让他们当小队长,带着新兵训练,能省不少事。对了,屯田的土地划分好了吗?”
“划分好了。”许定指着远处的田地,“城东这两万亩地,还有城南原来的荒田,总共五万亩,都分给了屯田的流民。农具已经从许家的库房里运来了一千多件,不够的部分,我让人去谯县的铁匠铺定制,大概三日内能送到。种子的话,咱们储存的粟米和小麦够种,就是得派懂农耕的老农去教他们——不少流民是河北来的,种惯了旱地,咱们谯县多水浇地,得教他们引水灌溉。”
正说着,一个家丁快步跑来,对着许褚躬身道:“少主,曹老爷和丁老爷带着人来了,还拉了不少粮草和棉衣。”
许褚眼睛一亮,连忙道:“走,去迎迎。”
两人刚走到安置点门口,就看到曹嵩带着曹仁、曹纯,丁斐带着几个家丁,正指挥着车夫卸车。车上堆满了麻袋,麻袋上印着“曹”“丁”的字样,还有几车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棉衣,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仲康贤侄,这是曹氏的一点心意。”曹嵩笑着走上前,指着麻袋道,“三万石粟米,两万石小麦,还有五百件棉衣,给流民们过冬用。孟德在洛阳写信回来,说你在河北用战功换流民性命,是大仁大义之举,曹氏身为谯县大族,理当相助。”
丁斐也晃着酒壶,笑着说道:“俺丁氏没曹氏有钱,就捐了一万石粟米,五百件棉衣。另外,俺还让家里的老农都过来帮忙,教流民种地——他们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手,保证能让流民们学会。”
许褚连忙躬身行礼,语气真诚:“多谢曹伯父、丁兄。有你们相助,流民的安置就轻松多了。晚辈代这五万流民,谢过二位长辈。”
“哎,谢什么。”曹嵩摆手道,“谯县是咱们共同的家乡,流民安定了,谯县才能安稳。再说,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仁心和远见,日后定能成大事,曹氏现在帮你,也是为日后铺路嘛。”
曹仁也上前一步,指着不远处正在操练的新兵,对许褚道:“仲康,我带了五十个懂战阵的家丁过来,要是你不嫌弃,让他们帮着秦琪训练新兵——他们都是跟着我练了两年的,基本的队列和兵器使用都懂。”
“那太好了!”许褚大喜,“正愁训练人手不够,有子孝兄相助,真是雪中送炭。”
几人
;正说着,忽然听到粥棚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许褚心中一紧,连忙道:“我去看看。”
赶到粥棚时,只见一个白发老人正跪在地上,对着负责分粥的家丁磕头,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眼里满是泪水。周围的流民纷纷围过来,议论纷纷。
“老丈,您这是干什么?”许褚连忙上前,扶起老人。
老人颤巍巍地看着许褚,嘴唇哆嗦着:“将军……俺知道您是许将军,是您救了俺们。俺家老婆子病了,发着高烧,能不能……能不能让医馆的先生给看看?俺们……俺们没多少钱,但是俺愿意给将军干活,劈柴、挑水都行!”
许褚心中一软,连忙对身后的亲兵道:“快,去把华佗先生请来的医工叫过来,让他们去给老丈的老伴看病。另外,告诉医工,所有流民中有病的,都免费诊治,药从许家的药铺里拿。”
亲兵应声而去。老人再次跪下磕头,泣不成声:“多谢将军!多谢将军!您真是活菩萨啊!”
许褚扶起老人,对周围的流民朗声道:“各位乡亲,我许褚在河北说过,‘愿降者编户分田,绝不亏待’,这话算数!你们中有病的,医馆免费治;没饭吃的,粥棚管够;想种地的,有田有农具;想参军的,只要够条件,就能入营。往后你们就是谯县的人,我许家会护着你们,绝不会让你们再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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