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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嘴角弯了一下。“那还是多睡会儿吧。”
季时序也笑了。“行,那明天等你开完会再起。”
沈青禾点了点头,弯腰钻进帐篷。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
“晚安。”
帐篷的拉链拉上了,里面亮起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是沈青禾把露营灯打开了。季时序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另一边,宁从闻送宁秋霜回帐篷。两个人的帐篷挨着,在营地的另一侧,离溪水远一些,更安静。宁从闻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宁秋霜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那杯凉茶。到了帐篷门口,宁从闻停下来,回头看她。“小姨,早点睡。”
宁秋霜点点头。“嗯,你也早点。”
宁从闻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宁秋霜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宁从闻收回目光,“晚安。”
“晚安。”
宁从闻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宁秋霜站在外面,把杯子里最后一点凉茶倒在地上,杯子放在箱子里的,弯腰钻了进去。帐篷的灯亮了,光从帆布里面透出来,一小片暖黄。
篝火旁只剩下季时序一个人。她走回来的时候,火已经快灭了,只剩几根炭还在发着红光,偶尔噼啪响一声,火星子飘起来,在夜风里闪一下,灭了。她把折叠椅一把一把合上,靠在旁边,把地上散落的杯子和盘子捡起来放进箱子里。都收拾好了,她站在篝火旁,最后看了一眼营地。几顶帐篷散落在草地上,里面都亮着灯,暖黄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像散落的星星。溪水声从暗处传过来,哗哗的,不停。
她收回目光,钻进自己的帐篷。拉链拉上,外面的声音变小了,模模糊糊的。她躺在睡袋里,看着帐篷顶,手电筒放在脑袋旁边,没有关,光从白色的帆布上漫开来,整个帐篷里都是昏黄的。外面又噼啪响了一声,然后慢慢安静下去。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
露营(六)
第二天,天还没亮。
季时序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帐篷外面有人蹲着,手指在拉链上摸索,声音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拉开。她睁开眼,帐篷顶上还是黑的,只有营地那盏路灯的光从帆布外面透进来,昏黄的一小片。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五点。
拉链被拉开了。乔言心的脑袋探进来,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睛却很亮。“季时序,”她压低声音,气声几乎只有嘴型,“起来起来。”
季时序看着她,没动。“干嘛。”
“看日出!我昨天问过老板了,他说可以再开车往山上去一段路,有个地方能看日出。”乔言心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兴奋劲儿压不住,“快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季时序躺在睡袋里,看着帐篷顶上那片昏黄的光,叹了口气。“其他人呢?”
“还睡着呢,”乔言心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我没喊她们。周周昨天睡得晚,姜眠也累了,从闻开车过来的也辛苦,沈总和宁总今天还要开会——就我们俩去吧。”
季时序又叹了口气。她坐起来,从睡袋里钻出来,摸到外套披上。乔言心已经把帐篷拉链彻底拉开了,蹲在外面等着,抱着膝盖,像一只等主人出门的狗。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鞋穿上,弯腰钻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得扎人,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沙沙的。篝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灰烬,在晨曦前的暗色里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白烟。营地里安静极了,几顶帐篷散落在草地上,拉链都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季时序回头看了一眼,沈青禾的帐篷在最里面,安安静静的,和旁边溪水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她收回目光,往停车场走。乔言心跟在她后面,步子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两辆车停在停车场里。安保人员的越野和房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黑沉沉的,人大概还在睡。季时序的那辆越野车停在最外面,车身上结了一层露水,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营地方向,帐篷没有动静。乔言心已经拉开副驾的门钻了进来,系好安全带,把手缩进袖子里,整个人缩在座椅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挡风玻璃外面。
“往哪边走?”季时序问。
“老板说沿着进来的路往回开,大概两三公里,有一条岔路上山,开到尽头就能看到。”乔言心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她昨晚记的笔记,“我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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