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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裳遁走的时候,叶九秋悄无声息的跟上了她。
不论是他们之间的仇怨,还是钱裳身上的宝物,都没理由让叶九秋眼看着她逃走。
他可没有忘记,九幽曾经提到的,另一个世界的钱裳是怎么对付九幽的。
叶九秋的目光尤其冰冷,根植九幽面孔上的魔骨曾令九幽多么痛苦,而今就要钱裳千倍万倍的体会一遍。
钱裳在第一时间杀死了没入体内的灵虫,并远遁而走。虽说并未像她同伴那样元气大伤,但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于是当她确认自身安全后,就寻了一处宫殿,设下禁制开始疗伤。
她的手段确实了得。
一套隐匿阵法将她的存在完完全全遮掩起来。若非四方珠将她的方位暴露在叶九秋眼前,叶九秋恐怕还真要失去她的下落。毕竟为了不让钱裳发现他们,他们跟得有些远,谁知那气息倏然消失,连叶九幽的神识都发现不了。
“这阵法不错。”只可惜他有四方珠。叶九秋带着叶九幽走进一座宫殿,在空荡荡的走廊阶梯中七弯八拐,进入了一处空旷大殿,他指着一个角落,偏头朝叶九幽笑笑,“九幽,我会小心一点不破坏太多,说不得阵盘修复修复还能用呢。”
叶九幽将黑棺往地上一杵,身子靠了上去,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嫌弃里隐约带着点笑意:“没出息。”
“我又不像九幽,见过多少好东西。”叶九秋也笑了起来,他将含雪剑往空中一抛,剑身如水波一般,眨眼间就隐没于虚空之中。而后他手掐灵诀,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自他手中引入虚空,继而宫殿之下的密闭空间内,凭空响起沉闷浩大的雷声,如鼓槌重击在人胸口,逼迫心脏一下一下仿佛胀裂。
如此动静,钱裳却未曾感知到。
她仍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运功疗伤。
只见在她阵法周围,一道模糊虚影将她与阵法完全包裹覆盖。
那道虚影如水幕,潺潺流动,酝酿着浩浩荡荡的水声,与奔雷之声互为呼应,仿若一体。
那是黄泉投影。
莫约是此地的影响,三世棺中的黄泉倒影越发清晰,借用其力量也越发容易,且威势浩瀚。
将棺中的黄泉倒影游刃有余的投影到现世,这是叶九幽首次尝试,但显然效果不错。
九幽黄泉不融于此界,因而一旦唤出,便能轻易切开一处空间,使它包裹内的空间自成一界,与外界断绝。
钱裳此时等同于无声息的进入了一方小世界里,自然无法察觉到大世界的任何动静。若是她睁眼,看到四周则是茫茫虚空,但怎样也闯不出去。
然而,即使借着地利,叶九幽也无法将黄泉投影维持太久。
但这段短暂的时间于叶九秋而言,却是足够了。
他修炼道典,领悟的驭雷术能叫人生,也能叫人亡,更合论他身怀雷灵,心念一动间,宫殿上空雷云密集,紫金色的火光在云层间穿梭,灵蛇一般吞吐不定,酝酿着无比恐怖的能量。
叶九秋抬头看向雷云,白皙修长的手朝上方伸出,五指合拢,轻巧一抓。看似优雅的姿态,却在瞬间将铺满宫殿穹顶的雷云挤压成方寸大小,如同一顶迷你华盖,罩在钱裳上方,电光火光乱窜,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爆裂开来。
他弯了弯眸子,不用侧头看,就能在脑海中描绘出身旁叶九幽的每一条轮廓线条,每一个细微表情。他定了定心神,重新摊平手,那双手如玉雕般精致细腻,任谁也想象不到掌心上承载着那样暴虐的力量。
他扬着唇角,从容不迫的将掌心翻过,微微下压。
那顶华盖瞬息之间砸向钱裳头顶,避无可避。
而黄泉投影,已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无踪。
配合默契,如同一人。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以一声雷霆闷响作为一切的落幕。
暴虐的雷灵力被束缚在狭小的方寸之地爆发,甚至连惨叫一声也没有,钱裳就在无知无觉中重伤倒下,如同一段焦木,再不见昔日那般光鲜外表。
没于虚空的含雪剑幽灵般自钱裳身侧挑过,裙裾上一块焦黑的布料被齐齐斩下,被剑尖挑着,送至叶九秋身边。
叶九秋没去看那块布料,他靠在叶九幽身上,神情困惑:“这么容易就……”他怔了怔,低低笑了几声,“在绝对是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然……吗?”
钱裳多厉害啊,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在极乐殿是赢家,花凉都没能斗过她。她也曾折磨得九幽九死一生。在这个世界,她算计了封玉书与叶九秋,若非有问草境得来的令牌,他与九幽怕是也前途未卜。
但而今她自己脱离了队伍,落入如此境地,被他轻易得手。
天时地利,丧失了阴谋诡计的土壤,要杀死她,便如此的轻而易举。
但他还没杀死她。
这样简单就死了,绝望痛苦都没感受过,怎么可以呢?
叶九秋微笑得看着叶九幽指尖编织出层层禁制,罩在钱裳身上。方才那一击,摧毁了钱裳身上的防御法宝,却也被削弱了威力。钱裳的伤并没有看起来那样严重,但她陷入昏迷,任是有什么脱身的法子,也无法使出了。
叶九幽跟她打过交道,自然很清楚钱裳的小心谨慎。
在禁制覆上钱裳后,他也没有上前去,而是扬起宽大袖摆,黑烟状的灵力如有生命一般,缠绕至钱裳周身。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碎响,钱裳身上骤然爆出几处灵力波动,很快又湮灭消失。
这些是钱裳的后手,哪怕她在昏迷中,也能重创不怀好意的来人,也能转移她至安全的地方。
可惜这些,叶九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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