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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徐半生缩在被子里,声音微弱,“这是内寒,外火烤不透。”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
是牛牛。
她穿着那身改过的新棉袄,虽然还是有些宽大,但把她整个人衬得干净利落了不少。
头发也梳顺了,扎了两个小辫,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张原本瘦削枯黄的小脸,这几天经过红糖小米粥的滋养,终于有了一点少女该有的温润。
牛牛没说话,直接跪坐在徐半生脚边,掀开棉被的一角,把手伸了进去。
徐小山吓了一跳:“哎哎!妹子你干啥?男女授受不亲……”
徐半生也没力气躲,只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小手按在了他的小腿上。
那手虽然凉,但力道却极准。
牛牛的手指按在他的“足三里”和“三阴交”上,拇指发力,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推拿揉按。
那不是胡乱按的。
她的指法很沉,透着一股子透劲儿,每按一下,徐半生就感觉那股淤堵在经脉里的寒气被推散了一分。
虽然还是冷,但那种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你会推拿?”徐半生有些意外,低头看着她。
牛牛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专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眼神里有一丝讨好,更多的是心疼。
徐半生沉默了。
这手法,绝不是普通人家能会的。
一个从小被关在笼子里养大的“药引子”,还要学这些伺候人的本事?
“行了。”
过了一刻钟,徐半生感觉到腿上有了点知觉,便把腿收了回来。
牛牛乖巧地收回手,也不擦汗,只是静静地退到一边,像只守着主人的猫。
“咚、咚、咚。”
就在这时,铺子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很有讲究。
先是一重,接着是两轻,最后又是一重。
不急不躁,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
徐小山看了一眼座钟,正好十一点,子时刚到。
“这瘸子还挺守时。”
徐小山放下抹布,跑去开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外站着那个干瘦的鱼贩子刘一针。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褂,虽然旧了点,但洗得发白,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鱼篓,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那根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徐……徐小掌柜。”刘一针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没来晚吧?”
“进来吧。”徐小山侧身让路,“老祖宗在里面候着呢。”
刘一针走进铺子。
他没敢直接往后堂走,而是先对着正堂供奉的那尊早已看不清面目的祖师爷泥像,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这头磕得实诚,脑门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这也是个讲究人。”徐小山在后面嘀咕。
磕完头,刘一针才扶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徐小山进了后堂。
一进屋,他就被那股子热浪冲了一下,紧接着看见了裹着棉被坐在太师椅上的徐半生。
虽然徐半生看着病恹恹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但刘一针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来自阴行人本能的直觉让他浑身一紧。
这真是个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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