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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说,语气跟牙疼似的。
他站起来,在药铺里转了一圈,先看了看阿念,阿念在写大字,没理他。
又看了看小白,小白在睡觉,也没理他,最后走到冯灿面前,站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倒是说话啊。”冯灿正在整理药材,头都没抬。
“我要走了。”随元青说。
“嗯。”
“父王的人来叫的,估计是问这次任务的事。”
“嗯。”
“你就不问问我去多久?”
冯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有点委屈,像一个被大人忽视的小孩,她忍不住笑了,说:“去多久?”
“不知道。”随元青老实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帮我去城外看看,我带了一批人回来,安置在城外了,可能有人生病,你去看看。”
冯灿点了点头:“行。”
随元青站在那儿,还想说什么,但侍卫已经在门口催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那个豆腐乳罐子——已经吃了一半了,塞给冯灿:“给你留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冯灿看着手里那个油腻腻的罐子,哭笑不得。
送走了随元青,冯灿把药铺的事交代给两个徒弟,背上了药箱。
阿念从柜枱上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笔,脸上沾了一团墨汁,像只小花猫。
“娘,你去哪儿?”
“去城外看病人。”
“我也去!”
“你字写完了吗?”
阿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大字,还有五行没写,她咬了咬嘴唇,说:“回来再写。”
冯灿想了想,带她去见见世面也好,就点了点头。
阿念高兴地从凳子上爬下来,跑去拉小白,小白正在窝里打盹,被她一把拽起来,迷迷糊糊地跟着走。
冯灿带着阿念和小白往城外走,阿念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娘,原青叔叔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啊?”
“娘,他们为什么住在城外啊?”
“娘,他们生病了吗?”冯灿一个一个地回答,答到后来自己都觉得在敷衍。
出了城门,走了大约一刻钟,冯灿看到了那片空地。
然后她愣住了。
空地上搭着几十个简易的帐篷,用木头和布条支起来的,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晃。
帐篷外面坐满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的抱着孩子,有的靠着包袱,有的躺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汗味、土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地上到处是脚印和车轮印,草都被踩秃了。
冯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懵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难的?
她见过逃难的。上辈子在新闻里见过,这辈子在镇上见过——闹饥荒的时候,总有外地的人拖家带口地过来讨饭。
但那些人最多也就几十个,眼前这一大片,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娘,好多人啊。”阿念抓着冯灿的衣角,小脸有点紧张,小白也不摇尾巴了,躲在冯灿脚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冯灿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那些人看到有人来了,都抬起头,有几个人认出了她——不是认识她这个人,是认出了她的药箱。
药箱上刻着一个“冯”字,是陈医师送她的,紫檀木的,做工很精细。
“是大夫!大夫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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